当软件容易被创作,新时代的产品长什么样? | 对谈 Albert
我们又又又请来了 Albert(笑)。 前不久他刚刚来过,总结了一下他 AI 创业的阶段性思考(回顾:优化胜率而非赔率,把一件事做到理论上该有的样子|对谈连续创业者 Albert)。
Albert 的团队在过去两个月里做了几十个产品。真正写代码的只有五六个人,人均一星期出一两个。收益是零。
没发出去。Albert 说,这些产品服务自己内部的小问题很容易,拿到市场上服务用户,运营、增长、价值厚度,每一样都过不了他自己那关。直到他做出 merging.live,才觉得可以拿出来聊。
42章经的曲凯把 Albert 又请了回来。上回聊的是连续创业者的阶段性思考,这回聊得更底色一些:模型公司拿走绝大多数价值,剩下的人还能做什么?未来的软件会长成什么样?一个做了几十个产品都没发布的人,为什么突然对一个给创作者提供「回响」的社区如此上心。
压路机前捡钢镚 1:07
曲凯开场就抛出了自己的观察。一个月前大家还特别兴奋,觉得找到了好机会,做得很不错。一个月后再问,不行了,模型能力太强,自己做的事好像没什么价值了,就在 pivot 和 pivot 的路上。
Albert 用四个字概括:「哀鸿遍野」。
不只是创业者,成熟公司也一样。大家的判断是,要么 all in coding 的模型,要么下个时代就出局。价值最终掌握在模型公司手里,分布也由它们控制。
曲凯补了一个刚学来的词:「压路机前捡钢镚」。大压路机要来了,你闪得够快也能捡到钢镚,但它就是个钢镚。
压路机前捡钢镚,你闪得够快就能捡到,但它就是个钢镚。
Albert 认可这个悲观判断有道理。回到创业第一性原理,还是要做价值创造。模型公司创造了绝大多数价值,在边角缝里搞点东西,确实没什么意思。
换个角度,它给了小团队一百倍的杠杆。这是他的第一条裂缝,也是后面所有讨论的起点。
几十个产品,收益是零 7:19
过去两个月,Albert 团队的主线不是做某个产品,是「感受 AI 逐渐变强的过程」。积累是什么?把基建做好,让每个人都能快速做出产品,快速实现想法,快速在自己的生产环境里用 coding agent 提效。
他们内部原来用 Vercel 加 Supabase,要解决后端部署、数据库的问题。现在一体化了,接上公司后端环境,发一个命令就结束。Albert 自己有个想法,晚上九点多想到,凌晨三点构建完,自己就能用。
曲凯问得很直接:为什么不把它当做一个公司运营角度定义的产品,好好把流程做完发出来?
Albert 的回答分两层。服务市场上的用户,有运营、增长的挑战。这些产品价值厚度不够。
曲凯追问:你们自己做的这些东西,真的会持续用吗?会。未来会成为普遍现象吗?
Albert 说这是个分布问题。工具爱好者早就给自己做东西了。有些人会用同事做好的,偶尔做点自己的小东西,数量没那么多。还有相当多数的人,还是在市场上找成熟的标准化产品,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痛的问题。
别人做的东西拿过来,用 coding 微调一下变成自己用的,比例高吗?Albert 说内部还没发生过。自己搞本来也不复杂,取决于功能复杂度。要看品类,有些品类有个性化需求想改改。关于 fork,现在下结论太早,核心取决于什么类型的产品、你怎么发现它、你的目的是什么。
那两个月里唯一发出去的产品,是让用户上传 AI coding 聊天记录、自动生成画像和个人页面的东西。Albert 当时的思考路径是:将来大家都操作 coding agent,所有计算设备都通过 agent 操作,agent 本身没差别,都是模型能力。差异在哪?在于你跟 coding agent 的对话,你怎么提需求,你在交流什么。
他专门设计了一个模块叫「你拒绝什么」。用 coding 的时候,99% 的情况下你没什么可以教它,非工程师出身的人对方案也没有好的评估能力,都是按建议来。但看一个人拒绝什么,能看出很不一样的画像:有的人对技术架构关注很紧,有的人对 UI,有的人对产品定义。
产品发出去,启发了行业。市场上很快出现了十个同类项目。
哑铃型结构 10:43
曲凯转述了一个他刚听到的观点:未来的软件有可能发展成跟现在的硬件一样。电脑就十个牌子,未来软件可能也是,十个模型或者产品,非常垄断。大家每天用的东西,可能只用几个 coding agent,别的 SaaS 都不用了。
Albert 说,核心是模型带来的智能水平创造的价值太大,模型又是非常重的事,只有有限的人能做。Codex、Claude Code 其实也是模型公司的工具容器。最终掌握价值的就是这么多家模型公司,它们创造最大的价值。
大多数生产力工具可能不存在了。以后可能没有 PS,没有各种 IDE 工具,你只要有一个 coding agent 就可以了。围绕创作领域,它可能是一个画布;围绕非创作领域,它肯定是个 terminal。
模型公司拿走绝大多数价值之后,因为模型能力太强,指挥 coding agent 可以干很多事,每个人都有一些非常逆峙的需求。世界上可能只有一万个人跟你共鸣,但你也可以做,因为成本太低。
创作形式变了,创作群体也变了。能操作 coding agent 的人就是新的创作者群体。门槛足够低,人足够多,原来的中型公司就很尴尬。它们既没有模型公司创造那么大价值,自己的软件积累和成本构筑的壁垒,一夜之间没了。
最后变成一个哑铃型结构:大多数价值在顶端是模型公司,一部分价值在底端充分分散,也就是 OPC。但 OPC 不一定是 one person,可能是两三个人、三五个人,做一个三五十人团队的效率。
模型公司在顶端拿走了绝大多数价值,底端是充分分散的小团队,中间层最难受。这是 Albert 对未来软件格局的基本判断。
软件会像泡泡玛特 13:52
哑铃的底端长什么样?Albert 补了一个转折:在生产力上,用 coding 可能就够了,但日常使用的小型产品会变得更加分散。
传统软件行业很难看到品牌效应。当你涌现足够的多样性,可以在里面创造更多差异化的体验,甚至影响人的情绪。
他举了同事的例子。一个喜欢古文的同事做了一个笔记软件,竖着写字。「我们看就说这他妈谁有需求,但他自己就很喜欢。」这就是差异化。针对这种,可能会非常分散,也可能有溢价出来。
曲凯说,情绪价值占比会很高。像艺术领域,行为艺术,外行觉得随便胡搞了一下,但大家特别认可。
Albert 说:「这不 crypto 吗?就是情绪价值。」
曲凯提泡泡玛特。Albert 在后面的讨论里把话说得更明确:软件行业会变得越来越像泡泡玛特,越来越像文化行业。文化产业会繁荣,但软件、SaaS 这些,中型公司可能不存在。
曲凯问小型是多少。独立开发者,平均一年几十万、上百万,少数几千万。Albert 说,到达几百万美金体量的应该会不少。如果更像文化产业,会更分散,也会有挺多这样的公司。
长尾产品的可消费性 17:46
曲凯有个疑问:OPC 做产品的数量级会比拍视频还快,但视频的可消费内容肯定远高于这些产品。
Albert 说「不一定」。要换个角度:为什么刷视频?本质是为了杀时间,是一种娱乐体验。为什么不能用 coding 能力把有限的视频变得更有意思?这也是一种产品形态,一种娱乐体验。
原来我们看到的 for kill time 的软件类型就是游戏、社交、内容、流媒体播放器,都还是平台。当模态融合的能力进来,体验可以变得更丰富,可消费性不一定比视频弱。
曲凯提到之前聊过的观点:AI 降低视频生成门槛,对抖音的影响短期内没那么大,因为抖音的供给已经非常充分。每人每天刷一千条,平台一天已经有上万条甚至更多。
Albert 区分平台视角和消费者视角。平台视角看数字确实如此,优质内容池已经很充分。消费者视角,内容泛化和多样性增强,会让原来留存不够好的用户留存更好,因为他想要的内容原来没有,现在有了。
曲凯怀疑边际效应没那么大。Albert 说模型还可以更好。可控性变强,一致性变好,有想象力的人沉浸进去创作,越来越多人进来,内容的丰富性一定越来越强。
曲凯说这是量变,还看不到质变。抖音视频刷起来可能已经 80 分,AI 进来可能提到 85 或 90,不是从二三十提到七八十。
然后曲凯拿 App Store 类比:绝大多数长尾大家不用,最后聚合到少数头部。AI 进来会不会也一样?
Albert 说符合分布规律,是选择的结果,但不矛盾。新的生产工具变强以后,会让新的更适合这个媒介的创作者出来,做出真正不一样的东西。原来拿 DV 拍优酷土豆的视频拍客,和后来用短视频拍摄的人,掌握的技巧完全不同。最终消费者获得的内容越来越刺激,消费价值更强,符合时代。
曲凯说从使用价值来讲,可能不会有那么大变化,绝大多数人日常需求就那些。情绪价值角度也许更好。刷到一些桌面效果、装饰之类的小玩意,很多赞。偏内容、偏情绪价值,大家觉得这个人做就是好,甚至认某个人。
Albert 说这比较 believe。本来人只需要情绪价值,他自己 web coding 做产品也是情绪价值,那么多东西也不发。大部分生产力是岗位价值带来的,是社会经济运转中你的行业、你的岗位诞生的问题。生产力是很功利的东西,一到周六周日可能就没了。
再往后,大家真的不需要工作了,三十岁退休了,什么能影响你、让你相信、让你有意义感,就需要什么。
影像领域是个反例。有个产品,设计风格、调色很不一样,有非常死忠的粉丝。影像 app 的排行榜是少有的不断变化的领域,新技术出来就能做不一样的东西。图形学,深度学习,GAN,Diffusion,技术出现就能做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,包括玩法。现在 coding 把地板打破了,涌现式爆发,太多样、很非标。
Albert 讲了一个故事。他 2023 年想做一个睡眠产品,因为自己失眠。想法是睡前跟 AI 聊天,聊限定内容,加速入睡。后来一个同事 coding 了一个类似的东西:一个地图,点一个地方,链接到 YouTube 上那个地方走路的视频,看世界各地。另一个同事知道后没说话,当天晚上睡不着就打开这个产品看,希望用它助眠。
三个人,三个完全不同的切入点。
曲凯也补了一个:小红书上有个 AI 古诗地图,把古诗和地理位置放在一起。李白在哪写的,点进去看到那个瀑布。这种东西很难商业化,但个人兴趣,发在推特上可能有一些粉丝。
曲凯接着问:现在很多人无私奉献自己的 skills,但不能变现,为什么?
Albert 说,对个体而言,不需要变现。这东西是被成本决定的。公司有股东义务、员工责任,要符合资本主义路线,就得无限增长。个人随便搞点什么东西发出来,无所谓,因为没成本。
再极端一点,两三个人就能搞,北京这些写字楼都不需要了。为什么几十个人要聚在一起,几百人要聚在一起?没必要。不需要在北京,不需要那么大的生活成本,随便一个地方就可以待着,低功耗,也不需要多少钱。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,完全 make sense。
给创作者的「回响」 30:55
那 Albert 怎么尽股东责任?他说自己本身还是比较喜欢创新,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2023 年的时候思考 AI 怎么办,那时候也比较悲观,刚从矫枉过正的状态里出来,说不行我现在要盈利。然后他们盈利了。盈利之后,要有一些精神之上的追求。
他看到一个新人群体:maker,或者叫 designer。原来没工具,现在你跟最顶级程序员之间的距离已经抹平了很大一部分,或者你去搞一些东西不需要一个最顶尖的程序员。这是新人群,也有新文化,去中心化的奉献,这就是新文化。
他觉得这东西值得做。未来很有可能转变的是:除了模型以外,很多商业体、小型公司,也就只有小型公司,中型公司都没了。它从一个 business model 转化成 impact model。你无私奉献,有自己的 taste、自己的审美,它是个 impact,不是个 business 的事情,但这个 impact 最后会转换成经济效益。因为你创造了价值,为更多人创造了意义感,这东西就有价值。
曲凯说这让他想到 GitHub 刚开始的时候,大家上去开源自己的代码。Albert 说有点像,所以回到自己的老本行,做社区。
他相信这个群体有新的社区的可能性。随着技术发展,跟原来会完全不一样。大家去讲「下一个抖音」这种思考方法不对,不应该用这种小问题方法来想。还是要回到更本质的角度:现在有一个新的人群,这群人非常喜欢创造,怎么样帮助他们更好地连接,帮助他们再去连接可能对他们的 taste 比较 buy in 的人。
这个产品叫 merging.live。核心提供的价值是连接价值,给大家创造回应、回响、回报。
三个阶段:被人理、被谁理、赚到钱。
回应是很多人认可你,数字上的反馈。回响是「我在意谁来认同我」,这是社区更重要的事情。回报是赚钱。
Albert 更关注回响。「你得拉到同样的人,同样的创作者。」
他举了公司内部的例子。没想法的时候拉旁边的设计师帮忙重构页面,搞后端 debug 时拉另一个人过来。公司内部能这样,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更开放的结构,让更多节点连接起来产生反应?
他 believe 连接本身。
智能根本就不是最 high level 那东西。
互联网提供连接能力,是人类聚落叙事的一部分。发现有新的人群出现,或者有巨大的连接问题,连接始终是最大的价值。
曲凯说 AI 没有改变连接和移动。Albert 说有可能改变,因为会凭空创造新的节点。Agent 本身是一种节点,人跟 AI 的连接。但目前还差一点。
他补充:AI 如果没有自主性,没有自己的身份,始终从属于一个人,是一个工具、一个人能力的延伸,这件事太不性感、太没意思了。真正好玩的是设计一套机制,凭空创造出很多拥有独立主权的、能自己赋予自己意义感的 AI being。但那不是他现在定义的这波创作者。
这个产品是过去几个月最认真的,8 个人参与,前后做了一个月,围绕问题改造了很多版,都觉得不对,没达到想要的结果。要的结果就是「回响」:真正服务于这个人群,什么样的形式、媒介形态、连接方式、网络结构能支撑这个东西。
人群是 web coding 的人。Albert 强调,不是所有 web coding 的人都要。有的人在岗位价值里做东西,没事了就去打麻将、打王者荣耀,那不是我想要的。我要的是对这件事喜欢的人。
曲凯问这个人群未来会变多大。Albert 说现在就觉得挺大的。十年内大多数人不用工作,可能有点乐观,但大家总要有意义感。如果你能做出很好的 impact model,好的形态,真的有一些这样的人,会影响其他人。
不能围绕普遍性做产品 34:51
曲凯说,对大多数人用 AI coding 还是有门槛,大家下意识觉得需要懂技术。
Albert 说:不该这么想。最后所有普遍性,大多数和老百姓,都是模型公司的价值,因为它做普遍性。你拿不到普遍性价值。
你如果围绕他去做事情,你就完蛋了。
他反而要做特殊性,做定义,然后等待它长大。能不能长大只被一件事决定:你是不是 believe 这个东西是产生意义感、产生 impact 的原始的东西。
Albert 相信创造就是产生影响最原始的东西。一开始做短视频的时候,真正做出好东西的有多少?没多少,但它会影响人。有人被影响,觉得做出好东西有意义,就一波一波来。
他相信媒介形式,整个计算本身太强大了。人类发明了计算机,围绕计算做出完全不同的互动形式、参与方式、获得体验的方式,大家把想象禁锢住了。
曲凯问:你是不是把它当作短视频级别的东西,或者至少 GitHub 级别?
Albert 说不能这么定义。规模上肯定没有短视频大,因为不做普遍性。影响力角度,当然希望很大,影响力足够大,自然会带来商业价值。
这个社区最终的消费在哪?Albert 说社区里一定会有一部分消费。消费本质是容器问题。但做容器会限制创作范围,所以容器不一定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做的东西。
一级市场 GG,从 token 到赚钱 37:32
曲凯说,我们一直是一级市场创业投资这条路径起来的人。如果后面没有中型公司,最大的在二级市场,底下是长尾,一级市场怎么办?
Albert 说:GG。
会不会变成投连锁餐饮那样,给一笔钱,你去开店,然后分成,cash flow based?Albert 说有可能。软件行业会越来越像泡泡玛特、文化行业。文化产业繁荣,但软件、SaaS 这些,中型公司可能不存在。早期挖掘、给钱帮发展、最后分润,这可能是一种形式。
然后他谈到 Anthropic 的 AGI 定义:通过 AI 取代绝大多数人类经济活动的岗位,让社会更繁荣,让人类回归田园。coding 场景定义得很好,但 coding 做出来是生产力,生产力帮你赚钱。
有没有更短的评价方法?交易市场就是。从 token 到经济价值,消耗多少 token,产生多少经济价值。对个体来说,消耗多少 token,赚到多少钱,最直接。
现在大家 coding 飞起,没几个赚钱的。生产力被岗位价值创造,如果不在岗位里,没有创造新岗位,价值从哪来?
所以下一个可能:从 token 到赚钱,最简单的是交易市场。
他预测 VC 可能变成 OPF,一个人的基金。使用 coding agent 做一些交易策略,稳定在交易市场拿到回报。
Open Cloud 刚出来时,很快有 skill 帮用户接 Polymarket。Polymarket 本来就是处理大量信息,用这套东西做分析和收集策略,肯定已经有人在做。套利策略在预测市场有不错的交易回报。
曲凯觉得这是 Polymarket 的用户增长手段,放一个东西在那,让你赚点小钱。
Albert 在想要不要做一个平台,让有交易策略的人参与。他听说一个产品,可以把策略放到平台上,大家去买、去下注,看历史收益率、策略大概什么样,然后交易。相当于每个人用想法做一个 AI 策略,放在平台上卖,融资。这个平台叫 ORA,是 crypto 的。法币市场有合规问题,预测市场现在也是 crypto 的。
曲凯觉得 crypto 和预测市场现在是套利的黄金时期。他聊过一个做量化的朋友,说预测市场搞出好策略,一年几倍收益率,还很稳定。
Albert 说,如果直接产生经济价值,AI 在这个领域远没有爆发出应该有的影响力。有聪明策略的人可能已经赚很多钱了,但不往外讲。大家会用 AI 分析 Reddit、Twitter 上的各种信号。这个事情商业回报很清晰。
曲凯说,最后大家可能发现 web3 才是最终归宿,因为本来就是 token。谜底已经在谜面上。
Albert 说比较像 web3 的市场。有朋友说 web3 市场一直是这样,全是 noise,跟今天一样,always 乱纪元。真正赚钱的是为梦想窒息,是意义感。web3 最大的价值是什么?让人始终拥有希望。
曲凯最后问:你们现在的产品算是 all in OPC 这块的 believe?
Albert 说不能轻易说 all in。对他而言,连接价值是很高的价值,存在连接问题,试图做一些微小的工作。有可能形态是对的,能创造价值;有可能形态不对,但启发到了别人,别人最终创造价值,也 OK。你 believe 这个方向,就去尝试。
除了社区给 OPC 做连接,还会做哪些事情?Albert 说很多。比如内部那套部署后端服务,可以一键,什么都不用管。还有基础的,包括增长的。
曲凯提到长尾市场的问题:大家做完一定会遇到,怎么让目标用户看到。
Albert 说会做。平台 day one 就是以如何更好解决这个问题出发来设计平台、媒介形式、网络,怎么样被发现,怎么样能让你更好地拿到 attention。你要回响,回响前面是回应,回应首先是要有人看到。
这期节目聊到最后,Albert 没有给出一个「新时代产品应该长什么样」的标准答案。他给出的是一组判断:模型公司拿走普遍性价值,创业公司要去做特殊性;生产力工具会被 coding agent 吞掉,情绪价值和差异化体验会留下来;连接是比智能更底层的价值,新人群需要新社区;一级市场会变,从股权投资变成现金流分成,从 token 到赚钱的路径会越来越短。
对正在用 AI coding 做东西的人来说,最直接的一条建议是:别去碰普遍性需求。你打不过模型公司。去做那些只有一万个人在意、但你真心喜欢的东西。成本足够低,低到不需要变现也能持续。如果它真的影响到了别人,商业价值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。
如果你在考虑做一个新产品,Albert 的判断标准可以拿来用:先问自己,这件事是不是在模型公司的普遍性覆盖范围内。如果是,趁早换方向。如果不是,再问第二个问题: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件事。因为在一个没有中型公司、只有哑铃两端的市场里,能让你撑下去的,不是商业计划书,是你对这件事本身的兴趣。
我们又又又请来了 Albert(笑)。
前不久他刚刚来过,总结了一下他 AI 创业的阶段性思考(回顾:优化胜率而非赔率,把一件事做到理论上该有的样子|对谈连续创业者 Albert)。之所以这么快又请他来,是因为过去两个月里,他们团队鼓捣了几十个新产品,但都没达到 Albert 心中的发布标准——直到这次的 merging.live。这个产品核心想做的事,是为新的 maker 群体提供「回响」。
做这个产品的过程中,Albert 思考了很多问题。在这期节目里,我们就一一讨论了一下,包括:
1. Opus 4.6 之后,公司内部做几十个项目的积累;
2. 人人都能做自己产品的未来真的会到来吗?对软件行业会有什么影响?
3. 未来的软件格局可能是什么样?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做的机会?
4. 一级市场可能有什么变化?
5. 新产品的底层思路是什么,为谁做、为什么做、打算怎么做?
其实这期节目一上来聊得稍微有点颓。就像 Albert 说的:「最近行业里可以说是哀鸿遍野」。这背后的一大原因,就是模型厂商在加速挤压创业空间、可能最终会掌握绝大多数价值。但在 Albert 心里,智能并不是最 high level 的价值,所以他找到了新的方向。希望他的思考,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启发吧。
【人类博物馆】
导游:曲凯,42章经创始人
六号珍藏:Albert
【时光机】
* 01:07 最近行业里哀鸿遍野…大家都在 pivot 和 pivot 的路上
* 04:23 「人人自己做产品」的未来已来?
* 07:19 两个月做了几十个新产品,主线是什么、有什么积累?
* 10:43 探讨下未来软件的格局
* 13:52 软件可能会出现新的溢价和品牌效应?
* 15:12 会有新的平台型机会吗?
* 17:46 长尾产品的可消费性到底有多强?
* 21:57 vibe coding 的核心价值其实是…
* 26:23 build in public / 奉献自己的 skills,该怎么解决变现问题?
* 27:33 决定做现在这个新产品,是因为观察到了几层变化
* 29:22 做「下一个抖音」的思考方式就不对
* 30:55 介绍一下新产品:给 makers 创造「回响」
* 31:34 在我心里,智能就不是最 high level 的价值
* 34:51 现在不能围绕普遍性去做产品,否则就完蛋了
* 37:32 一级市场可能会…GG?
* 38:14 软件行业会越来越像泡泡玛特
* 39:17 我最近在思考:从 token 到经济价值的更短路径
【The gang that made this happen】
* 制作人:陈皮
* 剪辑:陈皮
* 片头:Mondo Bongo - Joe Strummer & The Mescaleros
* 片尾:Run Run Run - 回响
本集资源与出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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