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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破业非创不可吗?|对谈 Articuler.ai 创始人 Jason

这一年,说起 AI 应用创业,相信很多人的共同感受就是:难。 融资难,找 PMF 难,养活团队难,不被模型吃掉难,更难的是,身处绝境时,到底怎样才能坚持下去。 这期节目的嘉宾 Jason,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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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 年上半年,Jason 的账上没钱了。他住在大学室友家的客厅,睡过好几个朋友家的沙发,一整年没领工资,最后把股票全卖了,钱带进公司。融资 TS 被撤回,团队有人离开,现金流一度撑不到下个月发工资。

一年后,他创办的 Articuler.ai 有 7 万多注册用户,超过百万美金 ARR,湾区用户占比超过四成。他们在 AGI Summit 做 co-host,和 OpenAI 一起办 Codex Meetup,YC Startup School 的 after party 也落在他们平台上。G2 的行业排名里,这个团队长期停在前三到前五之间。

42章经的曲凯把这期播客做成了一次复盘。Jason 讲了最惨的时候怎么撑过来,讲了一个中国团队在湾区怎么让本地活动主办方愿意合作,也讲了那个被穷逼出来的 PMF 场景:帮活动找观众,帮参会的人找到现场值得见的人。

没钱投广告,就去校园门口发传单 01:52

会议这个场景,没有灵光一现的时刻。Jason 说得很直接,去年账上真没钱了,投广告投不起。他一个人在硅谷,每天坐 BART,去大学校园门口站着发传单,也去旧金山和 Palo Alto 的各种活动里发。

发着发着,他发现了一个规律。大家去一个活动,都是带着清晰目的去的:想跟同行交流,想找创始人,想找投资人,想找客户。一群人在同一个时空里,却找不到对方。最关键的那个人可能就坐在你旁边,你不知道他是谁。

曲凯补了一个更日常的画面。在湾区 Blue Bottle 一坐,周围全是做 VC 和创业的人。你看着他,他看着你,彼此不知道对方是谁,也不可能挨个上去搭讪。

Jason 把这件事比作原始人跳舞。大家在一个时空里,没有弱关系,谁该认识谁,仍然靠熟人介绍或者靠运气。活动主办方每天在旧金山办几千场大大小小的活动,这个场景足够具体,也足够高频。

Articuler.ai 做的是活动里人与人之间的匹配。票务、报名这些环节留给 Luma 这类平台,主办方只需要告诉 Articuler.ai 活动的 topic 和观众画像,平台从十亿人的池子里筛出最可能有意愿来的人,再给他们发邀约邮件。

一封打开率 80% 的邀约邮件长什么样 03:41

曲凯听到 80% 打开率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怀疑。正常邮件营销能有个百分之几的打开率就算不错。Jason 给的数字是:邀约邮件打开率约 80%,转化率约 15% 到 20%。

原因拆开看并不神秘。用户愿意打开,只有一个前提,这封邮件的内容跟他有关。标题要让对方在几个字里感觉到,这件事跟他极其重要,不来就亏了。

他们做过一个硅谷科学家活动,标题大意是:你这个方向的其他研究员都在了,你要不要来看看,大家正在讨论你最近研究的课题。这听着有营销味,但 Jason 的判断是,个人邮箱里广告太多了,用户不会因为一封邮件“像广告”就关掉,用户只会因为“跟我无关”关掉。

执行层面还有几个细节。邮件从头到尾由 AI 生成,每个人收到的内容不一样,读起来像一封邀约,不像群发广告。域名、DNS 这些基础建设花了很多功夫,为的是不进垃圾箱。邮件长度上,Jason 的结论是越短越好。人的注意力有限,一坨长文字没人看,先扫关键字,感兴趣才会展开。

活动开始前一天,他们还会再发一封邮件,告诉用户这场活动里有哪些人值得一见。这封邮件的转化率更高,因为用户已经有了 commitment,明天本来就要去。大家去活动现场,除了听几个嘉宾讲话,还想知道现场有哪些人应该认识。

这套动作解决的是活动主办方最痛的事:找观众。传统方式是建群、发社交媒体、挂报名链接,谁看到谁报名,大水漫灌。Articuler.ai 做的是反向筛选,先确定活动需要什么样的人,再主动去邀约。

它顺带解决了出席率。在美国,一个免费活动出席率有 20% 到 30% 已经算相当不错。主办方按这个比例订场地。Jason 说,合作方常跟他们讲,没想到人坐不下了。主办方不是一年只办一场活动,合作完一场,没有理由不合作第二场、第三场。

一个中国团队,怎么让湾区主办方愿意合作 07:21

曲凯问得更直接:你一个中国人刚到湾区,本地社群为什么要跟你合作,为什么愿意把人的信息分享给你。

Jason 给了三个原因。第一,他们提供了现有产品没有的功能。Luma、Eventbrite 这些平台服务的是活动主办方的票务和报名,收入来自门票返点或者 API 会员费,没人做邀约和获客。Articuler.ai 把 Luma 这些平台打通,既能作为入口,也能报名,还补上了获客这一环。

第二,美国不是传说中那种完全按规则运转的地方。Jason 的原话是,那边也有江湖,你要跟他们做朋友,要打进圈子里。他做投资时有一半时间在美国出差,认识一些关键节点上的人,团队本身也在这个圈子里。早期创业先从身边人入手,把他们服务好,他们就是传播节点。

第三,活动行业里观众的体验长期没人管。一场几千人的活动,每个人目的不一样,有人找客户,有人找投资人,有人找研究员。除非现场有一个全能的大哥,认识所有人,还愿意挨个介绍,否则这件事不现实。AI 可以把这个活干了。

曲凯追问,Luma 为什么不自己抄一个。Jason 的回答是,Luma 在眼里是合作方,谈不上竞争对手。活动 logistic SaaS 里的技术 know-how 很多,收费、票务、签到,体系庞大,短期抄不出来。Luma 的客户是活动主办方,他们没必要碰人的匹配。

真正的壁垒在匹配本身。市面上的找人工具大多把人的意图翻译成关键词 query,再去数据库里抓取。Articuler.ai 走的是另一条路,直接把人变成高维向量数据,里面有背景,也有意图,能被大模型处理和计算。Jason 的原话是:

当别人还在搜索人的时候,我们已经在计算人了。

这句话背后是工程叠加。模型的 post-training,multi-agent 的动态匹配策略,不同场景里加入的专家知识,都是一层层垒起来的。曲凯提到,湾区每年有上千个创业项目,团队里随便一个 Stanford、Berkeley 的硕士,几周也能做出一个 demo,他们还有自己的 community。Jason 承认竞争存在,但认为不同背景的人有不同的 mandate。

他给华人团队找的 unfair advantage 是工程能力、迭代速度和运营能力。美国本土创业者现在最大的主题是 to B,人力成本太贵,降本增效的需求明确,做一个产品替代一个人,客户愿意买单。to C 产品过去二十年一直是中国团队更擅长,拼细节、拼运营、拼产品迭代。

世界不需要第二家领英 19:46

平台现在有 7 万多注册用户,湾区占四成以上,西雅图、波士顿、纽约也有分布。早期几个活动要打标杆,团队会去现场盯,现在产品完整度上来了,线上支持就能做,规模化靠的是自动化。

他们甚至用自己的产品找客户。新功能叫 Signal,基于用户的背景和当下意图,收集互联网上的相关信号。一个用户想跟美国活动组织者合作,打开就能看到下个月湾区有哪些活动要办,关键联系人是谁,联系方式在哪。这个功能原本是内部后台,现在开放给了所有用户。做销售的人关注某个行业,客户有了新新闻,意味着可能有新预算,Signal 会把这个信号抓出来。

会议场景能延伸的地方很多。赞助商找活动,活动找赞助商,酒水、甜品这些会议分包商,会议 logistic 的 provider,都在他们的合作视野里。Jason 给了一个数字:全球专业活动每年覆盖 16 亿人次,反复高频出现。人的意图在活动前后是延续的,去活动是为了见客户,活动结束,意图还在,平台可以承接。

曲凯问,是不是人越多的活动越适合。Jason 的观察是,几个人一桌的闭门晚餐没必要,挨个聊一遍花不了多少时间。规模上了 20 人,匹配就有价值。

聊到数据,Jason 给了一个很清楚的判断:世界不需要第二家领英。如果把领英已有的数据再拿一遍,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。Articuler.ai 能杀出来,靠的是数据维度和评价指标不一样。

他们沉淀的是人和人之间真实的交互。曲凯去一场湾区活动,意图是采访大厂 AI 研究员,平台推了 10 个人,他给其中 8 个发了好友申请。这一步已经产生信号:以他的背景,哪些研究员是他感兴趣的。对方回应了好友申请,连接建立,这是更强的信号,需求得到了真实反应。

这些选择是用户在一个真实场景里用脚投票投出来的。在平台的数据结构里,它是一个向量,有方向,有大小。有了这些信号,平台能强化每个人的背景和偏好,上一代数据库没有这部分。

线下交流的数据他们试过,结果没有想象中惊人,噪音很多。Jason 的解释是,两个人的沟通要拿就得全拿。平台上发两条消息,发一封 email,开一个 Zoom,第二天线下见一面,只拿一部分会特别割裂。今天刚认识,第二天签了合同,只看这两个数据点,判断会变成“这人特别好签合同,发两条消息就签了”,这是错的。

他们内部还有一个叫“原子社交网络”的想法。不做大而全的双边网络,做一个小时空。活动本身就是一个小时空,所有人在同一时间、同一空间,天然产生交互。更激进一点的版本是,这周湾区所有创业的人报名,截止到周五晚上 8 点,平台根据每个人的背景和意图做匹配,甚至不需要办一场传统会议,直接做点对点的关系交付。

曲凯提到 Lunchclub 和另一家拿到知名孵化器投资的社交产品。Jason 说自己很喜欢那家产品的 marketing 和设计,但思路不一样。那类产品想先在自己的用户之间做双边或多边网络,这件事不光看用户规模,更看用户密度。早期公司两样都不占优势,要烧很多钱才能把初步网络撑起来。

Articuler.ai 的选择是先利用公开数据。互联网上关于人的数据已经很多,用户第一天就能找到平台外的人,联系上,产品马上有价值。双边网络的事,放在一个小时空里慢慢做。

TS 被撤、睡沙发、卖股票 25:40

Jason 描述创业后的日常,像坐过山车。早上 7 点不用闹钟就醒,脑子里全是公司快完蛋了。干到凌晨一两点,又变得特别亢奋,觉得公司马上上市,全世界自己最厉害。他跟不少创始人聊过,很多人都是这个状态。

去年上半年是最惨的一段。他住在大学室友家,睡过很多朋友家的沙发。融资上,他们拿到了一家美国不错机构的 TS,最后因为身份问题被撕。对方 LP 有美国政府背景,投不了。心态当场崩了,感觉马上要上岸,突然又掉回海里。

现在回头看,他反而觉得那不是上岸。如果当时真多了几百万美金,他大概率会招人、烧钱做投放,不会再去想增长渠道,也不会继续打磨产品。那公司可能已经死了。

团队也出现变化。有人觉得搞了半天钱没融到,业务一直在找方向,选择离开。让 Jason 难受的是,离开的人里有他信任的人。作为创始人,他本想带着兄弟们赚钱,做一件牛逼的事,中间有人突然走了,心理上很难接受。

那段时间他重看了《硅谷钢铁侠》。高中时看,只觉得马斯克牛逼,PayPal 卖掉之后把钱全拿去造火箭,造一个炸一个,最后说钱只够造最后一枚。今年在硅谷再看,感觉完全不一样。他敬佩,也感同身受。

2025 年有段时间现金流快断了。Jason 把股票全卖了,把钱带到公司。那一刻他才理解马斯克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动作。他相信马斯克当时觉得这件事是对的,而且必须由自己来做。

他住在朋友家,每天晚上睡不着。产品不知道在哪,钱不知道在哪,团队有人走。他就去楼下转圈,一遍一遍问自己,这事还要不要做,要不要放弃。想过很多遍。最后的答案还是,这事肯定是对的,而且就应该他去做。真到了那个节骨眼,外部条件、资本、资源都不管了,就是要往里怼。

产品是最后证明自己的东西。去年最大的质疑是,你这玩意到底能不能做出来。当时产品相当粗糙,他出去讲这个故事也没人信。后来产品做出来了,用户变多,付费和留存都有起色。一位老股东在最难的时候挺了他们一把,Jason 在节目里专门谢了这一点。

现在心累的时候,他就去做用户访谈。用户告诉他,在平台找到了什么人,拿到了什么结果,他就很开心。

有一个硅谷的印度小哥,Berkeley 毕业创业,产品最初只是个 demo,想找投资人。他没有 Jason 那种做投资的背景,不知道美国有哪些机构,只能靠 Google。Articuler.ai 给他匹配投资人,他的第一张支票是在平台上拿到的。后来他进了 YC,跟 Jason 说,如果当时没拿到第一张支票,这个产品他就放弃了,不会去 YC 干别的。

AGI Summit 上还有一个女士,想找对慈善机构感兴趣、愿意捐款的人。她来活动现场,用了软件,看了第一眼匹配,具体看了什么 Jason 也不知道,当场交了一个年费会员。

我已经习惯了做 Underdog 35:04

曲凯问,最难的时候坚持下来的劲儿到底来自哪。很多人也觉得自己做的事是对的,但收不到市场反馈,或者产品不对,最后都放弃了。Jason 收到的负面反馈不少,自己的钱也投进去了。

他先给了一个听起来很虚的答案:这事就应该我做。他不做,世界会失去一个很好的产品,一个很美妙的东西。

执念也有。他第一轮拿的是奇绩创坛的钱,一位前辈跟他讲过,不要把创业当成 fashion type,不要觉得它是一个很酷的标签。真创业的人不是这样,太苦了。

另一层是证明自己。早期投资人看项目很主观,一个科学家、大厂出来的小天才,凭什么判断他行或不行。Jason 想不明白,自己的产品为什么不如这些人。当时用户反馈很好,别人还在 waiting list,他们已经有收入;别人还在找方向,他们的用户已经拿产品解决实际问题。这些反馈让他想证明。

他承认自己好胜,从小就这样,能当第一就不当第二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,这事儿凭啥我做不出来。去年最难的那段时间,他有一种复仇感。你不认可,那是你的观点,我做出来看看。

Jason 是太原人。他讲自己的成长经历,一直把自己看作 Underdog。本科在 USC,身边同学很多来自人大附中、北京四中,或者读了很好的美高。他高二才准备出国,大一的时候朋友跟他说,我们高中就发过 paper 了。他当时连 paper 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我已经习惯了做一个 Underdog,并且相信 Underdog 会赢。

他相信很多事情应该由 Underdog 去改变。干对的事,坚持下来,就会有结果。这个坚持不是这次创业才有,是他一直在经历的过程。

Articuler.ai 在湾区的知名度,他不敢吹。能给的两个观察是:G2 行业排名长期在前三到前五,G2 的权重很大一部分看社区讨论度;合作过的 event host 会把他们推荐给朋友。用户在用,也在讨论,这是好事。

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跑得慢。前面产品跑得快,是为了先验证需求,不追求 100 分,粗糙的地方他承认。往后增长要跑得快。AI 应用死掉,很多时候问题出在卖不出去,产品烂只是少数。找到了场景,找到了 PMF,找到了用户,最恐惧的是时间窗口太窄,能不能在这个窗口里跑出来。

他对一些流行的鬼故事保持怀疑。有人跟他讲,一个产品发布三个月,一分钱投流没花,做到 3000 万美金 ARR。他不信。世界上很多事情最后是均值回归,获客一定有成本,投流也好,布团队也好。他现在想的是,怎么把手上这些子弹打到最高效的地方,以及从哪找到更多子弹。弹药充足程度,决定之后能做多大,能加多大杠杆。

曲凯问,找到会议场景是不是过去几年最重要的节点,是因为足够拼,还是因为试了很多方向。Jason 把原因归到一线观察。他做了五年投资,是个不太一样的投资人。看软件公司,愿意晚上 10 点跟还在办公室的人聊天;看硬件公司,会跑工厂看供应链。投资和创业都一样,站在最前面,知道用户是谁、在干什么,才会有认知。

硅谷有一句话,钱是诅咒。第一天账上就有两千万美金,创始人干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招人,把最好的人招进来,每天的工作变成招聘和给下一轮讲故事。他不会自己跑到每个场景里看用户,跟用户聊。Jason 最近还有一个惊讶的发现,做用户访谈的人似乎都不多。

当时手上的牌只能干这件事。穷有穷的坏处,也有穷的好处。

发不出工资那晚,合伙人说我来垫 44:16

去年年底,公司真发不出工资了。Jason 先跟合伙人说,账上的钱不够发工资。合伙人回他:第一,兄弟们愿意白干两个月,大家来创业,图的不是这份工资;第二,你没钱我还有,我来垫。

Jason 在节目里说这件事很动容。他也不能让大家白忙,先活下去,先赚钱。他们去接 to B 订单,帮中国出海商家找海外销售线索。客户很多是软件行业没关注到的行业,卖建筑材料的,卖机械设备、叉车、起重机的。

曲凯脑子里冒出一个场景:一对夫妻,女的骂男的,这个破业你非要创吗。Jason 说当时很幸运,没有家庭压力。去年他一分钱工资没领过,睡朋友家客厅,确实不方便。

他试过的方向很多。to B 这边,猎头找人才,销售找线索,都是结构化需求,客户愿意掏钱。但 Jason 认为这类生意核心资产是数据,服务 to B 时,他们是数据的二道贩子,用公开数据服务客户,组织数据、表达数据、分发数据的能力更强一些,壁垒不强。

to C 的探索更多。最早帮别人发邮件,发现邮件效果很好;后来帮人找工作、做 networking,发现需要的人用了也找不到工作,有能力的人不用也能找到;再往后帮创始人找投资人,也试过。这些尝试大多不顺,但正是试过,才知道哪些场景是刚需。

如果没有找到会议场景,他现在可能在纯做 to B,猎头、销售线索这些。他也不排除以后继续做,只是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愿景:所有人不用花时间去找对的人和对的机会,你有能力,平台把你的背景和能力表达出来,让你被人发现。

曲凯问,回到那个在朋友家楼下转圈的晚上,如果钱也投进去了,花完了,方向也没找到,会怎么办。去年真碰到过这件事,不用假设。所以他的第一条建议很具体:

永远记着穷的时候,永远要有一张保命的牌。

马斯克跟同事说钱只够发射最后一枚火箭,爆了之后,他还有一点钱能再发射一枚。Jason 觉得创业也要留底牌。活下去不丢人,丢人的是只做一个虚无的事情,最后把自己搞没了。Airbnb 创始人最难的时候还卖过麦片。

曲凯把创业者最常见的困境分成两类。一类是觉得事情正确,但没钱做运营推广投放,撑不起来。另一类是在一个大方向上,始终找不到对的 PMF。

Jason 不同意第一类的解法。早期要做增长、找客户,推广可以先放一边,一个人一个人去聊。他跟团队常举的例子是,做增长每周带不来 1000 个新增,是有问题的。正常工作四五十个小时,每个小时找一个用户发消息,现在有这么多 AI 工具和自动化工具,能发很多条,转化也能做。连客户在哪都不知道,他建议这个业不要创了。

第二类问题的根源,他认为是闭门造车。天天关在家里天人交战,产品应该怎么做,越想越偏。走出去,跟用户聊,跟客户聊,跟同行业的朋友聊。天下没有新生意,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。他犯过的最大错误,就是想 YY 出一个新需求。先把已经发生的事情了解明白,再做边际优化,很多答案就出来了。

聊到去美国找方向,Jason 的提醒很直接。只找华人圈里的人聊,别人给建议没有成本,什么建议都能给,真信了就完蛋。一定要跟用户聊。他很反感“出海”这个词,出海代表你从中国去到外边。做美国生意,为什么不是美国企业家?跟你竞争的人跟中国这些人有什么关系?用户都是美国人,第一天要想的就是扎根,成为一家美国公司。

英文好不好不重要。美国是移民国家,旧金山、硅谷都是移民,能讲清楚、能听明白就够了,宽容度很高。最怕的是不敢聊,去那边待一待,仿佛某一天突然开悟,这不现实。

节目最后,曲凯说 Jason 不是他们播客常见的那类嘉宾,也不是国内市场化基金最喜欢的高大上画像。但 Jason 代表了一种现在很需要的形象:埋头创业,愿意付出,找到方向,熬过最苦的那段。Jason 的收尾很简单,做一件正确的事情,坚持下来,这就是他理解的创业。

这一年,说起 AI 应用创业,相信很多人的共同感受就是:难。
融资难,找 PMF 难,养活团队难,不被模型吃掉难,更难的是,身处绝境时,到底怎样才能坚持下去。
这期节目的嘉宾 Jason,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。他是 Articuler.ai 的创始人,此前做过 5 年投资,后来去了美国,埋头创业。去年最难的时候,他拿到的融资 TS 被撤回,睡朋友家的沙发,卖掉了自己的股票垫给公司,却仍一度面临现金流即将断裂、发不出工资的窘境。
那段时间,他经常睡不着,在朋友家楼下转圈,一遍遍问自己:「我到底要不要放弃?」
而他给自己的答案始终是:「这件事我必须得做,而且就得我来做。」
穷让人绝望,却也让他们摸索出了新的 PMF 场景,撑了过来。如今,Articuler.ai 已有 7 万多注册用户、超百万美金 ARR,付费、留存和增长逐渐有了起色,与外部伙伴的合作也越来越顺,co-host 了 OpenAI Codex Meetup、AGI Summit、SF Tech Week 中的各种活动等等。
这期播客,我们就请 Jason 重点讲了讲他是怎么撑过最难的那段日子、在绝境中找到 PMF 的,以及这个华人团队,凭什么能在美国跑通 GTM、赢得本地客户的信任。
坦白讲,Jason 并不是我们播客最常邀请的那类嘉宾,也不是美元 VC 通常青睐的 Founder。但用他自己的话说,从学生时代到创业,他一直把自己看作一个 Underdog,也一直相信:
Underdog 能赢。而且很多事情就该由这样的人去改变。
【人类博物馆】
导游:曲凯,42章经创始人
53 号珍藏:Jason,Articuler.ai 创始人
【时光机】
* 01:52 找到新的 PMF 场景,可能恰恰是因为穷
* 03:41 用 Articuler.ai 发邀约邮件的打开率约 80%、转化率约 15%–20%
* 07:21 一个中国团队来到湾区,凭什么让本地人愿意合作?
* 11:02 Articuler.ai 的壁垒
* 15:01 一些 GTM 的经验
* 17:32 会议这个场景能延伸的点太多了
* 19:46 世界不需要第二家领英,Articuler.ai 能杀出来只有一个原因
* 22:20 「我们其实还有个疯狂的想法」
* 25:06 典型创业者心态之,早上觉得公司快完了,睡前又觉得自己快上市了
* 25:40 最惨的时候 TS 被撤、睡朋友家沙发、卖股票给公司续命,想了无数次要不要放弃
* 29:05 觉得这件事一定能成的瞬间
* 32:06 都说国内应用创业惨,其实在美国也没好到哪去,而且大家对美国市场的理解有失偏颇
* 35:04 最难的时候,坚持下去的那股劲儿来自哪里?
* 37:15 「我已经习惯了做一个 Underdog,并且相信 Underdog 会赢」
* 38:53 既担心跑得太快,又担心跑得太慢?
* 40:30 钱有时候是诅咒?
* 42:06 如果没找到现在这个场景,可能在干什么?
* 44:16 一度快发不出工资时,发生了一件很令人动容的事
* 48:00 「永远记着穷的时候,永远要有一张保命的牌」
【The gang that made this happen】
* 制作人:陈皮
* 剪辑:陈皮
* 片头:Mondo Bongo - Joe Strummer & The Mescaleros
* 片尾:Linkin Park - Waiting For The End

本集资源与出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