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绝对理性应对世界的波动 | 对谈德扑世界冠军 Ricky Mao

2024年，Ricky Mao 33岁，从企业 CFO 的位置上辞职，开始全职打德州扑克。他本科复旦、研究生 MIT，做过投行、美元基金 PE 和 VC，履历是标准的金融精英模板。但他拿过 WSOP 金手链，那场比赛4747人报名，是全球竞技扑克的最高荣誉之一，目前他在 Global Poker Index 排名200左右，中国前10。

42章经的主持人曲凯把他请来，聊的不只是怎么打牌。整期节目里 Ricky 反复提到一个词：绝对理性。他用这个词描述情绪控制、描述资金管理、描述怎么在牌桌上给别人建模，也用它来解释为什么通胀是人生的大小盲。牌桌是个收敛的游戏，有相对标准答案，现实世界更开放更模糊，但 Ricky 说，他习惯用同一套思维方式去看待左转还是右转、去哪家餐厅、要不要换行业。

这期对话信息量很大，从怎么判断一个戴金表的对手，到为什么一场比赛能毁掉一个冠军，再到「再坚持一下」可能是一种有毒的心态。下面按他自己的逻辑，把这些内容重新梳理一遍。

情绪稳定是入场券，不是加分项 4:15

Ricky 把顶级牌手的核心素养拆成几块：心理素质、识人、概率理解、察言观色。排在第一的是情绪控制，胜不骄败不馁，不上头。他说自己从来不觉得打牌是赌博，也没有什么赌性，赌性强的人反而做不了这件事。

最常见的失控场景是「赶本」。输了4000个积分，心里想着要拿回来。Ricky 的回应很直接：下一手牌开始，一切都是从零算起，你带着4000积分的心理去承受波动，桌上所有人都是你的对手，他们大概率不会随你所愿，只会利用你这种心态制造更不利的局面。

曲凯把这个话题引到二级市场：很多人发现自己情绪不好，可以停手不操作，但锦标赛不能中途离场。Ricky 说这本质上是个权衡，当前状态可能导致的损失，和提前离场带来的负面后果，两害取其轻，还是理性计算。

真正能提前控制的是资金管理。他给出的建议是，一场锦标赛的买入不超过可支配资金的0.5%。1000万流动资产，单场买入控制在5万以下。原因是锦标赛100个买入的下风期非常司空见惯，要留200个买入的缓冲。曲凯听到这个数字的反应是「这么少吗」，Ricky 说这就是保持情绪稳定的前提。

他也承认自己不是机器。今年他才真正意识到，自己也会被情绪影响。100手牌里99手打得和平时一样，但那一手不一样的动作，可能吃掉整个赛事一半的盈利。他现在的做法是把自己当样本，观察经历小概率事件反超之后，自己的动作会有什么变化。

我从小按计算器的时候，就觉得这玩意儿比人好，你怎么玩儿它，它都不跟你生气。

曲凯提到投资里的 double down，Ricky 说这需要理由。理由是这家公司的资产被低估了，市场情绪把盘继续往下砸，现在买入的安全边际更高。理由不能仅仅是「我水下，我要降低平均成本」。他给自己设的规矩是单只股票最多占25%，再大的信心也不越过这条线。

先有基准线，才谈得上读人 10:26

打牌最终还是打人。Ricky 的判断方法借用了测谎的逻辑：先问一些对方会如实回答的问题，建立一条基准线，后面偏离了，才知道哪里有问题。牌桌上也一样，你得先知道正确的打法是什么，才能感知到别人在每个动作上的偏移。

他承认自己会在牌桌上给人贴标签，但强调这只发生在牌桌上，日常生活不鼓励这么做。戴金表、年纪偏大、说话豪迈，这类形象在他脑子里对应着一个三十人的数据库，一手牌没打之前，他先调用这个模型。沙滩白男是另一个例子：穿拖鞋、肌肉线条好、背个悬包、不怎么讲话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自律、厉害、压迫感强，但 Ricky 补了一句，也不一定有多强。

曲凯问他，头几分钟的判断准确率大概多少。Ricky 说，对非职业玩家，五六十已经有了，这时候他已经知道要去哪里找漏洞。他最看重的信息是下注规律，外在形象只是低相关度的辅助。判断错了不重要，长期不错就行。

他举了个石头剪刀布的例子。一个人50%出石头，25%出剪刀，25%出布，你的最优策略是无脑100%出布，不要去想这一把对方会不会还出石头。赢一半，平四分之一，输四分之一，输的这部分是策略的系统性风险，接受它。

中美娱乐玩家的差异被他讲得很生动：美国打得好的玩家和中国打得好的玩家比较接近，但美国鱼是「紧弱鱼」，有牌打牌，没中也不想办法，特别激进的时候通常是有大牌；中国鱼是「胡搞鱼」，风格飘忽，喜欢赌，喜欢造波动，崇拜 Tom Dwan。他的原话是，线上谁用 Tom Dwan 头像，或者自称最崇拜 Tom Dwan，一般打得都很差。

遇到纯新手怎么办。Ricky 说这个游戏好玩就好玩在，第一局新手对你也有三四成的胜率。但还是要回到第一性：他的动作偏离基准线，这个错误会在什么场景下被制裁，你就去制裁他。中间有一种情绪叫 entitlement，觉得自己打得好，对方乱打，很不爽，需要很快克服，然后针对性地做巨大偏离。

曲凯在这里做了个类比：投资人也想找差异化，目标是投最聪明、最不一样的人，但结果常常选到最差的人，因为两种极端在某个时刻看起来是一样的。Ricky 认同这个观察，牌桌上也一样，新手和老手在某一手牌里可能表现得同样难以解读。

大家最常犯的错误，是平跟太多 19:47

曲凯问，你打过的所有人里，最常犯的错误是什么。Ricky 答得很快：平跟过多，喜欢买牌。背后是侥幸心理，怕错过一手大牌，高估了成牌之后的潜在赔率，低估了对手的水平。

他解释了这个错误的演化过程。刚开始和朋友打，大家都不太会，你中了一手强牌能拿到很多价值。对手开始会打之后，你中牌，对方知道，就不会支付你多少。很多人没有完成这个认知切换。

另一个错误是不了解自己，做动作的出发点是「我想实现什么目的」，而不是「这个动作是否平衡，会不会被人找到规律」。这是大部分中低阶玩家一直在犯的问题。

那怎么训练。每天跟软件练，接近基准线；通过观察人做偏移。如果一桌都是高手，大家都认为对方是平衡的，就不会互相剥削，最后变成有牌打牌。曲凯问，八个最理性的人打，最后赢的是不是纯运气。Ricky 说对，高手之间就是纯运气。低级局不是，因为每个人的低级程度不一样，100分有标准，0分没有标准。

他提到一个定量分析的细节：同样一个动作，高手会研究整个玩家池的倾向性。比如3000美金买入的锦标赛玩家池，all in 的范围比 GTO 稍微窄一点点，这样的场景有千千万万，他都做过学习。曲凯总结成「建模速度快、建得好、更准确」，Ricky 认可。

到了顶尖水平，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场外的东西：怎么进步，怎么找自己的问题，怎么了解自己，不给自己找借口。Ricky 说，很多人跟他聊牌，他觉得这个人有没有前途，不取决于他对一手牌的认知，而取决于他对世界的认知对不对。有人明明自己想赌，但自己没有意识到，长期带着这种思维习惯，对自己有害，但他不知道，你也没办法点出来。

一场比赛毁一个冠军 23:41

曲凯问，有没有人因为运气好或者一波大势起来，后来价值回归。Ricky 说有，但情况分两种。WSOP 主赛过去20年的冠军拿1000万美金，其中大概三分之一的人打得并不怎么样。这些人的「贝塔」这一辈子就够了，不可能均值回归，只要他清楚自己水平就那样，不去打高额局，就不会破产。问题是很多人不清楚。

圈内那句话叫「一场比赛毁一个冠军」。二十一二岁，可能还没毕业，刚出道拿了一个很好的成绩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，觉得每两年就该出这么一次成绩。打的级别上来了，消费水平上来了，生活观念也变了，水平还是那个水平。

不管我们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，我还是我，我的水平没有变。

Tom Dwan 被他当作例子。2004年到2013年，线上平台刚出现，大家从有限注德州转向无限注德州，Dwan 是第一个把现代扑克理论融进打法的人，优势巨大。后面大家水平都进步了，他的优势不再明显，自己的学习速度也慢了下来。Ricky 补了一句，他仍然是一个优秀的玩家，想活过来总有人 stake 他，可以慢慢修复 bankroll。

曲凯问，高手是不是大多有大起大落。Ricky 说人总会经历大的下风期，问题是有没有被它打垮。有人破产，发现问题，靠金主重新起来，回到巅峰；也有人一直自律，像 Erik Seidel 这样的常青树，七十多岁还很强。中低级别的时候你知道这个局自己能赢，今天没赢是运气不好；到了高级别，很容易怀疑人生，天天问自己是不是就是这批人里比较没天赋的那个。

金手链那一夜，他研究了对手十个小时 27:53

拿到金手链是什么感觉。Ricky 说完全没有飘，但非常兴奋，可能是过去十几年最兴奋的时候。他回了一天微信，像上市敲钟。他讲了一个细节：32岁时和一位38岁的扑克前辈喝酒，对方问他，如果40岁之前拿一根金手链，但只能活到40岁，这样的人生有没有意义。他说自己当时想法一样。普通人可能没法理解，每个人都有特别想追求的东西。颁奖有升国旗奏国歌的仪式，那是他从小的梦想。

比赛过程比结果更值得讲。单挑从早上10点打到凌晨1点半，因为荷官有工作时长上限，必须停，第二天继续。当时他领先进入单挑，后来被逆转，带着大约2比3的筹码劣势进入第二天，有10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。

这一夜他没怎么睡，买软件研究单挑，一个月的会员临时抱佛脚，再找前辈聊策略。对手是职业生涯100万美金奖金、有一条金手链的美国职业选手，打了很多年，经历的大场面比他多。他当时的奖金是5万美金级别，一看就是每年请个假去打一场的人。

他研究的不只是牌，还有对手会怎么看他。他判断对方不想跟他冒险，觉得自己更厉害，想用尽可能高的胜率拿下比赛，不愿意承受波动。针对这个判断，他重新建模，选择更激进的打法，但不是乱推，要选那些撞到牌之后仍有胜率的牌。他还做了一些简化的战术执行。

Bluff 不是偷鸡，是一套信息分析 31:03

大部分玩家对 Bluff 的理解是错的。底池很大，自己没中，偷一下试试；或者觉得对方不会弃牌，算了。Ricky 说，很多人在这两种心态之间纠结，最后选了一个让自己心里更舒服的动作，而不是基于分析打出更合适的下注。

下注的意义有两种：让对方更差的牌跟注，或者让对方更好的牌弃牌。Bluff 属于后者。判断对方有没有足够的弃牌率，要看几件事：对方这条行动线包含哪些手牌组合，哪些是正常要弃的，哪些是边缘牌，边缘牌会不会弃；对手的牌桌形象和习惯；对手对你的解读；对手当前的状态。这些信息足够，你才做这个动作。

曲凯问，商业谈判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。Ricky 说商业谈判更多是合作博弈，双方有共赢空间，目标有重叠的部分，在重叠区间里选利益最大化的方案。牌桌上没有合作博弈，全部是对抗，所以得出均衡策略的思路不一样。

但他也承认，融资谈判里确实会用到人性的东西：搞清楚机构内部的流程、谁在决策、每个人的看法，制造一些情绪，比如「别人家怎么样了你还不怎么样」。这些手段是惯常的，但要看对象，有的人吃这一套，有的人很烦。

关于 Bluff 的成功率，他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：成功率不由你的意志决定，由情境决定。你判断是30%就是30%，没有办法通过任何动作把它变成35%。你的判断只回答一个问题：30%的成功率，这个动作要不要做。判断错了，实际只有10%，那是认知准确率的问题，需要长期训练。这一把成功与否，一点都不重要。

Tom Dwan 那种从第一街开始演、演到结束的打法，Ricky 说不推荐，有些是为了电视效果，真人秀。适合 Bluff 的标准是：对手弃牌率足够，范围偏弱，你的范围里有足够强的牌。

更激进的打法能不能带来更好的结果。他的回答是不一定，低水平局整体上激进有效，高水平局有些场合被动会带来更多收益。古典德州讲紧凶，入池少，入池后激进坚决；现代德州不讲这些，该激进激进，该被动被动，还是绝对理性来判断。

怎么把价值打满，同样由对方的范围决定。读牌准的人知道对方是一手不大的牌，就打一点点价值；对方是很难弃掉的牌，就打到他支付很多。前提是你观察得足够仔细，对方暴露得足够多。如果双方都打得很好，很多时候就是看牌，看对公共牌面和对手范围的理解。

手里有大牌反而最容易输最多，遇到冤家牌，弃不掉，fall in love with your hand。Ricky 说，AA 该怎么打怎么打，不要把好不容易拿一手 AA 当成机会。时间线拉长，你这辈子会玩无数手 AA，这一手不重要。

节目里还聊了 straddle，大盲下家不看牌放两个大盲，换取最后行动的权利。数学上这是负 EV 的动作，因为大盲是输钱最多的位置，没有玩家能长期在大盲赢钱。但有人喜欢做，因为竞争游戏里，如果别人因为这个动作负得更多，你反而变正了。straddle 至少让波动大一倍，不习惯的人会偏移得更厉害。曲凯把它类比成「做一条鲶鱼」，制造波动，观察别人的反应，Ricky 认同这个说法。

位置有多重要。Ricky 引了一句扑克圈的话：没有位置，我打不过我妈。最后行动意味着你比对手多一层信息，优势巨大，就像狼人杀里的归票位。

绝对理性和感性不矛盾，通胀是人生的大小盲 41:01

曲凯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：绝对理性，但又要对人做判断，人是可以被量化和理性判断的吗。Ricky 说，你研究人的情绪和动作，不用于共情，用于分析。但他也承认，如果没有足够强的感性能力，共情能力，会影响对人的判断。

他提到 MBTI，说自己一直觉得有些人是高 T 高 F，既擅长思考又有很强的情感能力，只是 T 比 F 稍微多一点，所以测出来是 T。这样的人一个100分一个99分，是最好的。他自己偏 T，但也有很多感性的东西，看电影一直哭。

他给的两条人生建议，第一条是探索自己，了解自己，找到最擅长的东西。他说东亚人太卷，大家看什么东西最光鲜、最赚钱，创业也是，最后都活得很累。第二条是对自己诚实。明明对手弃不掉牌，你不停告诉自己他能弃掉，这是欺骗自己；明明做不到，告诉自己行，去逞强，最后头破血流。他说这是人类为了让自己过得更舒服、为自己找理由的进化副反应，需要克服，而且没有那么难，从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。

Ricky，你不可能在这家机构做到 MD，赶紧走。

这是他对「对自己诚实」举的例子，不要给自己找借口，说什么说不定再做这么一个项目就成了。

第三条是谨慎出手，把筹码堆积在最好的机会上。100块钱分10次投10手，不如100块投在最大的那手牌里。这跟前面讲的 portfolio 管理不矛盾，portfolio 是更大的框架。德州扑克如果没有盲注，你可以只玩 AA，拿到就 all in，不这么玩的人才会输。真实世界的盲注是什么，Ricky 说得很干脆：通胀是人生的大小盲。

为了对抗通胀，你用资金和时间价值去冒的险是多少。很多人高估了这个盲注，什么机会都想抓。实际上应该只投自己最有 conviction 的东西。不懂的东西就不下注，别人都说比特币好，你研究透了就搞，不明白就不碰。总有你明白、有高置信度的决策。

这很像巴菲特那套。曲凯提到那个著名的棒球手泰德·威廉姆斯的击球区域图，只打高概率的好球。Ricky 说空仓很重要，等待很重要，环境不好的时候完全可以空仓。他还补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：不要高估自己的时间成本。今天这个增长率不断下滑的世界，你有足够的等待空间，世界没有发展那么快，你不会那么容易掉队，但赌输了可能爬不起来。

曲凯问，现实世界比扑克更开放更模糊，你真的会用扑克的世界观理解一切吗，小到左转右转、去哪家餐厅。Ricky 说是，风险和收益的问题，他习惯这种思维方式，也觉得舒服。但他知道有人觉得把世界这么拆很恐怖、很无聊，很多人讲解构会引向虚无。他说自己愿意接受这种思维方式，是因为知道就算这样理解世界，内核也不会很快走向虚无，如果真的不满意了，再调整，或者找到更有意义的事，可能就不打牌了。

他讲了一段关于改变的话：一个人很难改变自己，但你每天出门左转去上班，只要某一天右转了，就是改变了，你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和路线。

关于扑克的未来，他说 AI 不会杀死扑克，但有可能杀死德州扑克。现代顶级牌手的风格差异越来越小，观赏性越来越差。10年前你能说出 Tom Dwan、Phil Ivey、Daniel Negreanu、Jungleman 之间的牌风差异，今天你说 Adrian Mateos 和 Steven Chidwick 有什么区别，一个比一个像机器人。围棋也一样，AI 统治之后，年轻棋手不讲棋理和哲学了，纯粹看我这一步离最优解差多少，负0.2%。他去年辞职打牌，也想过一种可能：自己有天赋、有精力、有时间从事这项运动的时候，这个游戏没了。

人生目标是什么。活得开心，活得有价值感。

给读者的几个判断 48:03

这期节目表面上聊德扑，实际给的是一套决策框架。Ricky 的经验里有几件事可以直接拿走用。

• 先建基准线，再谈偏离。判断一个人、一个项目、一个机会之前，先搞清楚「正常应该是什么样」。没有基准线，所有的观察都是噪音。
• 控制单次下注的规模。0.5%的买入上限、单只股票25%的仓位上限，本质是同一个动作：不让任何一次波动影响你的判断力。
• 成功率不由意志决定。你判断是30%就是30%，能做的是提高判断准确率，不是幻想把30%变成35%。该做就做，结果交给长期。
• 对自己诚实。明明对手弃不掉牌，别骗自己他能弃。明明在这家机构做不到 MD，别骗自己再熬一个项目就行。
• 通胀是人生的大小盲，但别高估时间成本。环境不好的时候可以空仓等待，世界没有发展那么快，你不会那么容易掉队；但赌输了，可能爬不起来。

曲凯在节目开头说，希望大家从中收获对现实世界中博弈、决策和投资的参照，也祝所有人跑赢通胀。Ricky 给的答案不复杂：绝对理性地管理情绪和仓位，诚实地面对自己，把筹码堆在少数几个真正看懂的机会上，然后接受运气那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