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ll in AI 的第一个三年｜对谈绿洲资本合伙人张津剑

2026年1月，智谱和MiniMax先后上市。三年前，张津剑在42章经第一期播客里被称作「投AI最猛的人」。那时他刚在绿洲资本内部拍板，把全部重心压到AI上。这期节目，曲凯和他坐在一块，用快问快答把三年翻了一遍。

张津剑是绿洲资本合伙人，2022年10月看到Stability，意识到范式转移，顺藤摸瓜看到Transformer。当年11月，他在内部投人会宣布All in AI。台下一位投资人的第一反应是：「怎么又来一波，我们2015年那波还没解套呢。」三年后，MiniMax上市，绿洲是最早的投资方之一。

这期聊的不只是投资。曲凯和张津剑从「最正确的决定」问到「人生的奖励函数」，从大模型与具身的南坡北坡，聊到不吃晚饭、做减法、注意力机制。最后落在同一个词上：真。张津剑的判断很直接，未来三年，活出自己不再是一个可选项，它是AI时代里人唯一能站稳的策略。

最正确的决定是All in AI，最错的呢 2:07

2022年10月，张津剑看到Stability，意识到这是一次范式转移。顺着这条线研究下去，他看到了Transformer。11月，绿洲内部开投人会，他宣布接下来把全部重心放到AI上。当时PPT上预测12月会发GPT-4，实际发的是ChatGPT。方向对了，时间点没猜准。

三年后再看，张津剑说最重要的决定就是重仓AI，甚至是All in AI。「因为这个决定才有了后面所有的投资和项目。」那最大的错误是什么？他给了两个答案。

第一，可以更猛。2023年AI项目性价比比现在高太多，具身智能更便宜。他们去看千寻、星海图、宇树这些公司，估值一两亿人民币，贵一点十亿就算很贵。第二，可以更开放。2023年美国有机构问他们要不要看机器人项目，他们去了，聊了一家估值8亿美金的公司。张津剑当时的判断是，机器人项目一定属于中国。结果没投。这家公司叫Figure AI，最新一轮估值400亿美金。

「你可以说是一些判断，你也可以说是一些偏见。」

如果完全放飞，回到三年前会怎么选？张津剑的答案很跳：把钱都换成算力，用算力去投AI。他的逻辑是，货币是工业时代对商品的支配权，下一个时代是智力的时代，智力由AI提供，算力的多少决定你能支配多少智力。算力会越来越稀缺，甚至可能像电一样被配额管理。

「未来真正的慈善可能不是把钱直接给一个人。给很多免费的算力，让他去探索那种可能性，这也许是另一种慈善。」他说这话时，语气像在讲一个还没发生但迟早会发生的现实。

认知迭代，和大公司压下来的天花板 9:44

曲凯问，这三年对AI的认知最大的迭代是什么？张津剑的回答有点出人意料：大方向基本没变。2022年他们就判断要投大模型，不投垂直模型，当时很多人不信通用大模型。他们也判断真正有意义的是agent，那时候还没有agent这个词，他们叫bot，张津剑还画过「bot的六层逻辑」。

真正超出预期的，是大公司的反应。Google、微软、Meta，这些顶级公司对这件事的信心、投入、聚集人才的能力、战略定力，都比张津剑想象中强得多。这些公司的快速反应，反过来把很多创业公司的天花板压低了。

还相信AGI吗？张津剑说相信，但要先定义。如果AGI是一个全知全觉的生命，他认为达不到。如果AGI是在任何可验证结果的环境中与人的对比，那它会很快到。「在任何一个今天科学可测量范畴里面和人的对比，我相信AI都会很快超过人。」

对未来三年的预期，他给了一个很大的词：大科学时代。AI会极大放大每一个天才，文明像一个球，每个科学家在球面上撕开一条裂缝，通过裂缝扩展文明的范畴。推动这件事的是一群能使用AI的年轻科学家，九零后、九五后。按过去的论资排辈，他们连资格都没有，但未来三年到五年，他们会登上历史舞台。

对已经在做AI的人，张津剑只说四个字：活出自己。AI会极大放大每一个个体的每一个点，优点和弱点都放大。你过去只能服务身边的人，现在那点最核心的能力可能被放大到服务所有人。哪怕只是对某个极细分东西的审美，那也可能是天赋加上长期练习积累下来的东西，AI可以把它放大到全人类。

对还在观望的人，他也说活出自己，但方向不同。「参与到AI的人其实是在变少，不是在变多。」范围在变广，门槛也在变高。AI在智力上的优越感会让很多人手足无措，如果还用工业时代的教育评判标准，拿自己的结果和AI比，会极其痛苦。这时候得认识自己，活出自己生命的味道，像寿司之神一样，哪怕只是做寿司、做徒步。

曲凯接了一句玩笑：最后不用AI的人，可能变成「PPT非遗传承人」。张津剑顺着往下讲，马拉松、奥林匹克，都是在怀念人类体力的时代。未来一定会有脑力的奥林匹克，做战略、做HR、做PPT、打model，这些人会成为明星，大家在里面精进，也在怀念人类当年的时代。

信息过载之后，只盯树干 21:13

曲凯有一个很具体的感受。2023年、2024年，市面上的AI信息和创业公司创始人，基本可以穷尽地聊，没有什么信息是不知道的。从2025年开始，信息越来越多，做AI的创业公司也越来越多，有点像早年移动互联网，你无法穷尽所有人，市场的噪音也越来越大。

张津剑用树的生长来回应。2022年、2023年在长树干，可能就那么一两家公司。后来长树枝，七八家。再后来长小树枝，几十家。到后面长叶子，几百几千片叶子。你可以只看一棵树，但你没有办法数完所有的叶子。

绿洲的做法是两个。第一，做取舍，知道自己看不到所有叶子，就要明确什么方向不看，回到主要矛盾。「我们应该盯着那个树干看，我们不要去盯着树叶看。」

第二，人更重要了。AI变化太快，事情本身没法预判。MiniMax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中美冲突、币种选择、竞争对手的恶意竞争，千寻、HyperShell也各有各的挑战。这些变化你穷尽不了。唯一不变的是创始人，那个人能不能动态地解决问题，能不能实事求是地面对问题，这是核心。

识人逻辑上，张津剑说他们更珍惜执行力。AI比你会说，比你更会思考，甚至比你更有全局观。创业者剩下什么？定义问题，保持初心，快速执行。执行这件事，体感反馈是AI拿不到的。有的创始人你跟他说了，他马上做，一周后就有结果。有的创始人一直在想，想了一年还在想。

「AI时代想变得没有那么有价值，做变得特别有价值。」

他给了一个资产策略的说法：long action, short thinking。曲凯追问，给自己这三年打多少分？张津剑说不想打，打分太工业时代了，enjoy当下，活出自己，从当下开始。过去的好也好，坏也好，都做完了，接下来做什么比较重要。

如果换个人坐到他现在的位置，最该马上改变的一件事是什么？跟更多的人交朋友。张津剑说自己有点社恐，曲凯说不信，张津剑说「你也不信」。这个回答他重复了两遍，像是认真的。

高频信号是融资，低频信号是问题本身 32:13

曲凯把三年前那期播客里的「低频信号、高频信号」概念又翻出来，问放在当下市场分别是什么。张津剑答得很快。高频信号毫无疑问是融资，绿洲内部有周报，最多的时候全市场一周有四十几个TS，三年前一周只有几个。每天都是融资消息，这是高频信号，也是噪声。

真正有价值的低频信号，是这个创始人到底在解决什么问题，行业在解决什么问题，什么问题是重要的问题。很多项目估值很高，融资很顺利，但可能没有在解决一个对的问题。

曲凯补了一个观察：今年某些时候跟移动互联网那波有点像，创始人把融资变成reward，以融资为目标做事情，不以找PMF、解决问题为目标。看到别人融了很多钱，会想「凭啥他能融这么多，我做的事比他强，为什么我工资没有他高」。

张津剑讲了一个朋友的故事。这位投资人做一级市场很厉害，经常语重心长地跟创始人说，别人估值多少不重要，你要解决一个对的问题。后来他自己孵化了一个项目，下场了，跑来问张津剑：你看为什么谁谁谁是那个估值，我才更该是这个估值。张津剑说，你先冷静一下，做回投资人，我把你的问题再给你重复一遍。他把问题讲完，朋友笑了。

「知会越来越易，行会越来越难。」这也是他为什么说未来需要long action, short thinking，人最难的还是管住自己。

话题转到MiniMax和智谱上市。张津剑认为最大的变化是香港市场本身。过去一年香港市场发生了结构性变化，它成为中国科技公司新的出路，特别在中美博弈的情况下。香港也迎来前所未有的牛市，政府和监管在积极引导，希望它是一个长牛。

再看股权结构。智谱清一色是人民币机构，MiniMax里也有很多政府基金和各种人民币机构。宇树、银河通用、千寻、它石智航，结构也很类似。市场的参与者在变化，退出通道也在变化，中国在构建自己的科技公司成长体系和资本成长体系，不完全依赖外部资金。

对2026年的中国市场，张津剑说他非常乐观。前沿科技底层是三个东西：人才、能源、供应链。美国一半也是华人，中国还有自己产出的人才，人才不输。很多国家连电的问题都解决不了，没法做AI。供应链体系，液冷、芯片、数据中心，只有中美能对抗。全世界的钱过去超配美国，现在在减仓，减出来的钱只能去中国，再加上东南亚的钱、中东的钱。DeepSeek、MiniMax、宇树、《黑神话：悟空》，越来越多中国式创新让全球看到。

大模型与具身，南坡北坡在AGI汇合 39:48

曲凯问，从投MiniMax到现在，对大模型的理解有什么变化？张津剑说，最大的变化是对多模态的理解。

刚看大模型时，他们以为Transformer像解药，可以通过数据一路走到大模型，一路走向AGI，所以单一模态走不通。这个判断他认为也对。但AI走得越深，你越会珍惜人有的这个身体。

人和人坐下来，你很喜欢跟这个人聊天，可能从来没见过他，看到就觉得亲切。有些环境待着舒服，有些地方不舒服。这里面没有那么多玄学。「人本身是个多模态大模型。」我们对所有东西的判断，相当一部分不基于语言，不基于思考，而基于温度、湿度、磁场、频率，基于肉体对生命环境的具象感知。皮肤在计算，眼睛在看，耳朵在听，最后形成直觉和灵感。这些超越了文字，也超越了纯粹的逻辑推理。

MiniMax当年是亚洲第一个All in多模态的公司。今天它的M系列，特别是M2、M2.1，在全球开发者那里得到很真实的正反馈，跟它在多模态上的积累有关系。张津剑打了一个比方：假设你我是瞎子，我们俩同样路过一个地方，感受会不一样。一个更通透、更敏感的身体，一个更开放的模式，对AI同样适用。

大模型和具身智能，现在在南坡北坡上越来越接近。以前AI的人不去具身，具身的人不愿意来AI。现在AI的人在招具身的人，具身的人在招AI的人。AI发展需要越来越多模态，有些模态需要具身的人提供真实反馈数据。具身不断完成身体和世界的交互，本身也在变成一个模态。两个不同的初始点，走多模态路线，最后在AGI汇合。

具身的发展，张津剑分了三阶段。第一阶段市场把具身理解成机器人，能不能在家干活，能不能打螺丝，这一波从2017、2018年商用清洁机器人、仓储机器人就开始了。第二阶段是2023年左右，苏昊老师让更多人认识到Embodied AI这个词，大家意识到这东西是一个AI的载体，有了载体，AI才能变成服务者。第三阶段，市场还没有完全消化：robotics就是AI。最后值钱的不是一个能承载AI的机器，是通过机器训练出来的AI。

他举了千寻的例子。绿洲投千寻第一轮时估值2.5亿人民币，第二轮3亿到3.5亿，2024年初，融资特别难。大家问的是：人家都做机器人，你啥时候做机器人？机器人能不能跑、能不能跳、能不能打拳？你说你做AI，为什么做AI？你不需要做AI，能跑就行了。今天回头看是白菜价，当时没人认。今年市场开始消化第三阶段，估值涨得非常快。

绿洲最近在看两个方向。一个是AI和科学的结合。大家说AI for science，张津剑觉得这个说法太片面，真正的AI和science到底怎么结合，他想搞清楚。另一个是agent infra，AI作为主体性的底层技术。Coinbase推出了x402协议，零知识证明这几年也在发展。资本主义有两个基础，法律和货币。AI时代也一样，AI的法律是coding，AI和AI之间交易不可能写文字，肯定是写一段程序，双方认可，一起跑这段程序。AI怎么知道你是你，怎么防止欺诈，不可能全靠人监督，很多问题要用数学解决，可能是zk，可能是别的算法。

不吃晚饭，做减法，活出自己 50:37

曲凯问，过去三年对「生命力」的理解有没有变化？张津剑说，生命力要活出来。生命力不能是一个概念，更不能变成一种价值标准，也不能变成一种约束。生命力是一个人活出自己的状态表征。这个人有八分生命力，意思是他活出了八分的自己。最差的是不能活出自己，因为各种条件约束。更多的人是不敢活出自己，不敢，就只能演，只能讲。

他把人看成一个大模型。活出自己，就是让这个大模型按它本来的样子去生存。你不让它按本来的样子生存，给它喂本来不该吃的数据，让它做本来不该做的reasoning，吐本来不该吐的token，这个大模型一定会塌缩，会越来越乱，最后废掉。

具体怎么做？张津剑给了一个非常生活的入口：不吃晚饭。2024年六七月份，一个偶然机缘，他决定不吃晚饭，到现在原则上不吃，一个月可能有两三顿应酬。不吃晚饭，自然少掉很多应酬，自然不喝酒，自然空出晚上的时间。空出来之后，你会去想晚上该做什么，就会找到一些以前很感兴趣但被事情耽误的事。

因为一天只剩一顿正餐，他开始无比珍惜午饭。会认真想今天中午吃什么，条件允许就去吃一点喜欢的。他发现，当你对午饭有要求，午饭符合自己的想法，你对很多东西都开始有自己的想法，生活就转起来了。

以前为什么不珍惜午饭？因为总觉得还有晚饭，晚饭随便吃还有宵夜，总可以推到下一个选择，于是划过了这一次。「如果你这一生只做一件事，你做什么？」这个问题他讲了两遍。如果一年只能投一个项目，你会投什么？如果一生只做十件事，有很多选择；如果一生只做一件事，可能只有那么一两个选择。

第二个减法，是刻意练习不做下意识的事。别人推荐一本书，你下意识就买、就看，可能你根本不喜欢，或者不需要这类知识，只是因为推荐的人你认可，因为这本书经常出现，因为读完可以跟别人交流。很多东西像程序一样，一段代码跑太多次，写成了刚性的东西。人生不是刚性的。把下意识丢掉，去看真正想看的书，哪怕看起来非常不务正业。

做完减法，人会更快乐吗？张津剑说肯定，会给你很多正反馈，你会更瘦、更健康、更开放，当然更快乐。快乐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状态。

研究AI有没有反过来给人启发？张津剑说很多。AI一直在解决attention，Transformer非常重要的贡献就是self attention。用佛家的话讲，有点像「觉照」，那一刻它觉了一下自己，过去的attention都很片面。研究的过程就是：你在哪里pay attention？注意力放得太局限，容易丢信息；放得太宽泛，容易产生幻觉。人也是一样。

算力供养注意力，人吃饭供养注意力。这一刻我给你打电话，就不能同时给别人打；这一秒吐出的token，就不可能是别的token。同样聊MiniMax，不同的人吐出的token完全不一样，因为关注点不一样，注意力不一样，token的分布不一样，人生就不一样。

「提升AI的过程，就是让AI把注意力放在对的地方。提升人的生命质量，就是让人把注意力放在对的地方。」不要关注噪声，不要关注短期的，关注长期的低频信号。今天所有短视频都在让人的注意力越来越短，很多人只有十五秒、二十秒。反过来，我们要求AI的注意力长一点，要有long context，要知道long context里什么最重要。我们对AI的要求和对自己的要求是反的。

如果人生是一场强化学习，奖励函数是什么？张津剑的答案是一个字：真。他相信每一个生命可能是更大生命的一部分。站在一体性的角度，像老板看同事，你需要的同事越真越好。他可以不会，能力可以不行，可以培养，但意图不能有问题。意图就是他的目标和组织目标一致。假设宇宙本身是个生命体，站在宇宙这个老板的角度，它希望每个个体的目标和宇宙的目标一致。宇宙的意图，他认为就是真。真是他评判自己的核心标准，可能是唯一标准。

还会羡慕谁吗？没有羡慕，只有欣赏。看到一些人更通透、更放松、更有节律、更真诚、更务实，那是一种欣赏。欣赏你身上的东西，说明我身上也有，透过你让我身上的东西变得更好，更贴近那个真。

投资里的运气占多大比例？张津剑说，绝大部分是运气。有些创始人以前融资都融不到，突然来了一个投资人说他不是这个赛道的，是具身智能，一下变成明星项目。有些人遇到超出理解范畴的事，因为这件事认识了自己，重新出发，也做得很好。

运气这个词跟泡沫很像，都是随机函数之后的事后总结。做得好可以说是运气，做得不好可以说是运气差。真正有价值的是认识到世界非常随机，我们能掌控的非常有限，甚至几乎没有。能做的只是一些选择。对绿洲而言，最重要的选择是选择什么方向，就选择了跟谁在一起；第二个选择是具体跟谁在一起。剩下的气候、温度、土壤，太多随机事件，只能静待花开，保持敬畏。

未来三年，人只有两种生存策略 1:11:03

曲凯问，放眼未来三年想讲什么？张津剑说，对个人而言，要更坚定地活出自己。过去那个时代你还可以演，以后连演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
他描绘了一个很近的场景。现在可能是个录音笔，未来是个摄像头，就在你旁边。开会时它看着对方，也看着你，没事左右旋转。你问的问题对方没完全理解，它补充；对方没答好，它帮你补充。结束之后整理成纪要发给大家。下次再见同一个人，它还带着记忆，知道上次说了什么，这次说了什么，有没有不一致。它实时在互联网上查信息，验证对方说的是不是事实，在时间轴和空间轴上横向纵向比对，判断这个人可不可信，再结合你的直觉，决定你们要不要完成一笔交易。

当你有这么一个agent，对方也有一个，你所有的微表情、下意识的眼神、下意识的小动作，在时间轴和空间轴上一拉平，什么都不是。除非你能演到「fake it until you make it」，演到自己都信了。你自己都信，AI也识破不了。但凡你不信，但凡你知道自己在演，AI一定知道。那时带来的负面效应，一定大于事情本身的正面效应。

所以AI时代人只有两种生存策略。第一种，演，演到极致，演到潜意识里都认为这就是我。既然你要这个东西，这个东西能印到潜意识，潜意识也会推动表意识朝结果进化。第二种，真实地表达自己，真实地活出自己。只要你是真实活出自己，一定有人喜欢你，一定有人跟你在一起，一定有人选择你。

什么叫好伙伴？张津剑给了一个非常具体的定义：让你变成更真的人的人。你找一个太太，跟她在一起，你可以脱了裤子放屁，可以说毫无用的话，不需要在她面前证明你厉害，你就是一个loser，就是一个完全放松甚至糟糕的存在，但你知道你是安全的。这一刻在她面前你保持了真，这就是好伙伴。生意上也一样，你跟合伙人合作，有共同方向，你可以完全真实表达看法，不害怕伤害他，不害怕伤害利益，没有一层计算、二层计算、三层计算，只有一层，真实的想法。

反过来，如果你在太太、合伙人、股东面前随时要演，生活得多痛苦。所以未来三年，回到每个个体，要意识到真、活出自己不再是一个可选项，是必选项，是AI时代唯一的策略。

他举了闫俊杰的例子。张津剑有时候问闫俊杰，这个公司最近融了不少钱，做了这样一件事去融钱，你怎么看？闫俊杰说他不看。他看的是AGI是什么，自己离它还有多远，自己在哪，要做什么。只要跟探索的终点相关，其他不关心。有一次高管说要给一倍预算，因为对手有好几倍预算，给了就能做得比对手好。闫俊杰想了一晚上，说不能给。产品是技术驱动的，技术还没收敛，产品未来形态不知道，应该把所有的钱放在技术、放在研发上，推动技术发展，技术会自然长出未来的产品形态。那时候有些预算才有价值，不然预算没有价值。

账上那么多钱，完全可以演。演给高管看，联合高管演给投资人看，给一笔钱又何妨，演给市场看。闫俊杰不演。好的创始人不演。活出自己不只是自己的生命状态，也包括认知，对世界的理解，以我的方式去生活。

站在更整体的角度，张津剑说要相信中国新一代创始人，相信这一代创始人的全球眼光和全球创新决心。中国这代创始人在走向全球市场，在参与和引导全球创新。客观上，智能硬件领域有很多中国创业者在定义新品类。以前别人定义品类，我们利用成本优势竞争，后来利用工程能力竞争，现在是我们在定义。HyperShell在定义全球新一代外骨骼长成什么样子，它跟人的关系是什么。大疆在定义无人机长成什么样子。拓竹在定义桌面级3D打印应该是什么样子。

MiniMax身上很美好的东西，是day one就有global vision、global ambition，全球格局、全球创新、全球产品、全球用户。今天它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，那又怎么样。中国所有创业者一定能成功吗？不一定。但成功是什么？如果成功是家喻户晓、千亿市值，很多人根本做不到。这事重要吗？对每一个生命而言，最后的成功就是活出自己。

未来三年，对每个个体来说，真不再是一个道德选项。它是AI时代最划算的生存策略。越早开始做减法，越早把注意力从融资、噪音、别人的评价里抽回来，放回自己真正在意的那件事上，越能在越来越嘈杂的环境里站稳。张津剑的办法很朴素，从一顿晚饭开始，从一本真正想看的书开始，从一个让你能完全放松的人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