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好像变难了,我们该如何应对?| 对谈绿洲资本张津剑之 AI、人 与 生命力
这期内容的 AI 含量很低,但其实又处处在说 AI。新的科技不断带来信息频次的跃迁,让我们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这个世界是不是越来越难了?时间流速是不是越来越快了?至少我感觉确实如此。
2024年5月,绿洲资本合伙人张津剑在42章经的一场线下活动上,讲了一个让他难过的画面。他朋友五一家庭聚会,一手带娃,一手戴着Vision Pro看篮球赛,还很得意。张津剑说,那一刻他不在这儿。人在这儿,心不在这儿,注意力不在这儿。
这场分享后来和主持人曲凯的对谈一起,成了这期将近80分钟的播客。张津剑是绿洲资本合伙人,2019年创办绿洲,过去几年绿洲是中国AI领域出手最活跃的基金之一。他早年写过「信号与噪声」系列,习惯用信号与系统的框架看投资、看人、看世界。这期节目AI含量很低,却处处在说AI:当信息频率被科技一次次拉高,世界为什么变难了,时间为什么变快了,人该怎么应对。
曲凯是42章经创始人,和张津剑同龄,彼此见证了对方的创业。节目分两段,前半段是张津剑的单人演讲,讲频率跃迁和五个现象;后半段是两人围绕AI、人、生命力的问答。下面把这场对话里最值得留下的判断整理出来。
世界被调成了「疯狂的电脑」 0:02:12
张津剑用打魔兽世界的经验打比方:以前有简单电脑、中等电脑,还有一种叫疯狂的电脑。过去五年,不知道是谁把世界调成了疯狂模式。
2024年创业者有两个普遍感受。第一,世界变难了。他见过这一波创业者,教育、学识、家庭带来的底层安全感和全球化信心,都比十年前的创业者强。但他们面对的环境难得多。2012年的中国什么都能做,2015年O2O大潮,上门洗车、上门洗狗、上门做指甲,河狸家做到10亿美金估值。今天的创业者要同时面对大厂转型、有钱但没找到商业模式的公司,还要回答一串问题:这是不是C端机会,政府管不管,大厂做不做,做完能不能全球化,美元基金还能不能投。
第二,时间变快了。小时候盼到春节才有新衣服,一年很长。现在一晃上半年就结束了。商业上的节奏同样在压缩:以前一个投放策略管一年,一个红利吃三年;现在一个投放策略管一个月算好的,很多MCN以天甚至以小时改策略,投放团队用A100跑量化模型,做的活跟顶级量化基金没差别。
时间变陡,极端现象就变多。英伟达一年从3500亿美金涨到1万亿美金,翻了三倍。张津剑特意强调这个量级:不是A轮到B轮,是一家2万亿人民币的公司翻三倍,美国股票历史上有记录以来第一次。日经指数过去十年平均年增长5.9%,过去一年涨了30%,涨幅跟比特币差不多。
过去三年五年才发生一次的事,今天以年为单位在发生。这是张津剑对2024年的基本判断。
你活在信息流里,不是生活里 0:06:38
同样一个人,同样在家待一天,什么都不做、看书看电影、打开飞书回邮件,三种体会完全不同。张津剑的答案:世界是被信息构建的。
他的原话很锋利:
我们以为我们活在生活中,我们从来没有活在生活中,我们活在生活的信息流中。
手机一关天下安静,手机一开在哪儿都没法度假。世界通过信息进入感官,构建了我们的所思所感。而人对信息本身的理解非常有限。
从信号的角度看,高频事物比低频事物更耗能。张津剑举了两个生活场景。一个合伙人今天状态特别好,明天特别差,你需要不断给情绪价值,干了十天活,给了二十天药。或者一段关系早上爱得死去活来,晚上要分手。真正消耗你的不是事情本身的变化,是它出现的频率。三年好三年差,不消耗;三天好三天差,非常消耗。
挑合作伙伴也是这个道理。有些投资人今天看好你,明天质疑你;有些一两年都不质疑。前后认知变化频率高的人,就是高耗能的合作伙伴。频率代表能量。一个人想不内耗,就要让自己进入低能耗状态,坚持做长期的事,而不是追着短期变化跑。短期风口都是高耗能的,长期趋势反而不耗能。巴菲特讲一个东西讲几十年,不消耗;他要是每个热点都出来评论一句,早就累垮了。
世界的频率由信息的频率决定。2001年用QQ,最喜欢隐身登录,所有人上来第一句「在吗」,不想聊就不聊。现在打开微信,你能不回吗?一天回的信息是过去一个月甚至一年的总和。没有人不在了,人人都在,人人都在被世界包裹。刷两三个小时短视频,精疲力竭;看一部自然纪录片,两个小时,很治愈。信息频率越高,耗能越高。
每次科技革命,都是一次频率跃迁 0:12:35
张津剑给了一个历史线索:科技革命的本质,是把时间和空间重新打散。
秦朝被抓壮丁去修长城,跟老婆说二十年无音讯,回来老婆还是不是老婆都不一定。二战时今晚结婚、明天上战场,七八年后回到故里,家人还在,爱还在。到了微信时代,出差三个月不联系,女朋友肯定不在了。人性没变,时空观变了。过去一份时间是半年,今天一份时间可能是五分钟。
这也是他投AI越投越害怕的原因。过去一年绿洲看了大量AI项目,他越来越担心大家没为真正的AI时代做好准备,还把它当成一个好听的创业名词。AI会把世界的频率再拉高一个量级。以前人离开电脑频率就降下来,现在得放下手机,未来身边有一个实时对话、实时反馈公司信息的agent,边界感会彻底消失。
工业革命出现时,所有人都以为它会释放人类的工作时长。实际上现代人比当年的农奴工作得久得多,农奴太阳下山还得回去。他去一家企业做管理层访谈,晚上九点到,问怎么没人下班,对方说我们一般凌晨才下班。
频率跃迁刚刚开始,接下来三五年,随着AI渗透,人会被信息包裹得越来越紧,像想关掉短视频却关不掉一样。
频率变高之后的五个现象 0:17:56
张津剑把频率跃迁的社会后果归纳成五条,这是他这场演讲里最系统的部分。
- 组织变脆弱。系统频率突然变高,会自动失去鲁棒性,像越摆越快的摇摆钟。这几年大家觉得世界像个草台班子,瞠目结舌的事一件接一件,跟这个有关。
- 关系情绪化、评价两极化。投资者关系、合伙人关系、家人关系都一样,要么相见恨晚,要么立刻想拉黑。世界越高频,人越耗能。而大部分人解决耗能的方式不是安静下来,是暴饮暴食、用极端行为让自己麻木。
- 诱惑日常化。辣味连锁餐饮越来越多,剧本杀、鬼屋、极限关系越来越受欢迎。东南亚标准奶茶的糖量是中国的一倍,不加两倍糖当地人喝不下去。眼耳鼻舌身意,每个感官都在被更极端的东西喂养,因为人在日常生活里太消耗了,需要强刺激找回作为人的感觉。
- 行业和地域大流动。东北三省出现人口净流入,回去的不是老年人,是年轻人。频率变高让人不熟悉当下,本能是降频:有人从市场化机构去国资央企,有人从创业去大厂打工,有人从上海回老家开民宿。媒体叫行业出清,张津剑认为这是正常流动,未来三五年还会加剧。
- 力不从心的体验变多。沟通越来越难,一天好像只打了一个五分钟电话,就什么都不想做了。解决同样的事,消耗的能量是过去的三五倍,心力被抽干了。
这些现象背后有一个前提:人的局限。每个人能接收的频谱非常有限,可见光只是全部频谱里很窄的一段。擅长抓三五年机会的人,往往抓不住三五天的机会;擅长追风口的人,常常找不到长期主营业务。你在什么频率上思考问题,就决定了你在哪里。
一间奶茶铺子的傅里叶变换 0:25:02
面对高频世界,张津剑给出的工具是傅里叶变换。傅里叶的核心贡献是:世界上所有函数都是不同周期函数的叠加,翻译成人话,万物皆有规律,每个规律都可预测,只是以叠加的方式出现。你没看到规律,只是没把眼前的事拆成不同频率的叠加。
他拿奶茶铺子做例子。一家店的生意由两种信号叠加:高频部分是单店运营管理,每天影响收入;低频部分是产业定位、行业定位、定价策略,甚至整个时代在这个行业里的变化。同一份运营数据,可以拆出两个完全不同的频率。
于是创业者面前有两条路。一条是卷,变得更高频、更灵敏,追每一个投放热点。另一条是回到产业最核心的问题上:如果agent未来是我这个产业的所有员工,我该带这群agent解决什么核心问题?如果我所在的产业只会留下一个人,我怎么配得上做这一个人?我最核心的能力是什么,怎么用AI把它放大?
张津剑把第二条路叫「定」。有定力不是一天做十件事,是十年坚持做一件事。有定力的人,是频率更低的人,也是能耗更低的人。
他引道德经的「敦兮若朴」,说世界最美好的事物都是没有味道的。你能每天吃米饭面条,恰恰因为它们没有味道,火锅不行。什么叫健康?感受不到身体的时候就是健康,感受到肝的时候肝就有病了。最低频的东西波长最长,波长越长越能穿越时空。电视塔修得高,就是因为波长长、频率低,能覆盖整座城市。
绿洲有个年轻同事,张津剑让他别干别的,认真读paper。不到半年,他跟资深同事开会,问的问题更尖锐、更有深度。张津剑的判断是:因为他更定,所以看到了更核心的问题。
善良、欢喜、生命力 0:33:44
演讲收尾,张津剑讲了自己的故事。2012年他入行,十几年看人起起落落,发现真正驱动成功的不是资源、能力、经验,是每个困境里的坚韧,和取得成就之后的自我突破。他把它归结为生命力。
做理工男时他没怎么见过诱惑,起了一个念头想去体会,那一年的人生成了disaster,能想到的维度全是负分。一天晚上他坐在草坪上想,当年拎着两个编织口袋到复旦门口,现在是不是要拎着两个编织口袋回成都。极度安静和平静中,他心里冒出一个答案:我还有三个东西,我是一个善良的人,一个欢喜的人,一个有生命力的人。这三句话成了绿洲成立第一天的核心价值观。
他给创业者的建议是两样东西。一个是灯塔,一个你真正期待成为的样子,哪怕那个人自己都做不到,重要的是照亮你。另一个是两三个道友,降频的路上会有很多疑惑和诱惑,身边得有精选出来的人,在关键时候能替你造出内心的低频信号。
关于成功的时间表,他的说法是:以前像亚马逊的股票,天天涨,涨十几年;现在像英伟达,不涨不涨,一年涨十年的钱。但行好事,在正确的点上等风来,风会把你吹到想象不到的高度。
生命力强的两个表现:实事求是,爱自己 0:37:55
对谈从「生命力到底是什么」开始。张津剑的定义:每个生命体生来就有的能量体,帮你跟万物连接,是每天早上起来那一刻本能的、向上向善的那一点愿望。每个人都有,没有人天生更高。
他观察到生命力强的人有两个特点。第一个是实事求是。领袖级人物有个共同点:你骂他也好,说他不好也好,他不马上把你带进情绪里衡量你的动机,像机器人一样直接说,你这句话是对的,这个问题我太傻逼了,马上改。公司再难,他也实事求是地面对。实事求是需要勇气,绝大部分人做不到,是因为没有勇气面对潜在的风险和困难。
第二个是无条件地爱自己。张津剑说得直接:先别去爱别人,没有爱好自己的人没有资格谈爱别人。他见过一个很成功的企业家,公司遇到大挫折,晚上一个人去吃火锅,理由是今天有点沮丧,吃个火锅让自己开心一下。同样走过三年弯路,不爱自己的人会想「我太傻逼了,不走弯路早就起飞了」;爱自己的人会想「挺好,有点意思,不走这些弯路,回头写书都不知道怎么写」。
他举了饼干的例子。你吃着饼干,小朋友过来,你把饼干递给他,本能期待他说谢谢。他拿了就跑还骂你一句,你会生气,因为产生了预期差。你啃完骨头丢给狗,狗叼走,你不生气。同样是给出东西,为什么反应不同?因为给狗的时候你在享受过程,是爱自己之后溢出来的分享;给饼干的时候你自己不够,你在做交换。分享是爱自己的结果,不是爱自己的原因。
爱自己最难的一点,是放过自己。张津剑说,所有宗教最核心的法门都是宽恕,归根到底都是放过自己。不放过自己,就会落进对过去的苛责,然后也不放过别人,彼此纠缠对抗。
苦难不是养料,消化才是 0:44:15
曲凯提了一个流行的说法:最好的leader往往童年经历过很多挫折,把挫折转化成对他人的理解。他自己开玩笑说,遇到长得好看的人先天有点恐惧,因为一路太顺容易自我中心,最喜欢「小时候难看、长大好看」的人,同理心超强。
张津剑认可这个结果,但指出中间有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过程。佛经讲烦恼生菩提,每次成长和跃迁,确实都是被生活摁在地上打了一顿之后一夜重生。但不是所有苦难都能输出成长,中间那一步叫消化。
苦难像一颗苦果,嚼在嘴里很苦,吞进去才会变成养料。在苦难里反思、提炼信号和教训,人迅速成长。90%的人不这么做,他们一直嚼,跟A说一遍,跟B说一遍,像祥林嫂,在别人身上找理由,用麻木代替面对。挫折缔造两种人:一种在苦难里反思、重新站起来,生命力上一个台阶;一种陷在里面几年蹉跎,就是不反思。
他也提醒不要从外面评判别人的苦难。有人一路很顺,但可能幼年丧母、是养子、先天有疾病,他的烦恼只有他自己知道。每个人家里都有矿,矿一样多,只是有人没挖,跑到外面找矿。生命力的高低没有贵贱,差别只在于你挖出了多少、连接了多少。
好创始人的脚本:有见识,有愿望 0:49:00
曲凯问,什么样的创始人脚本容易拿到绿洲的投资。张津剑说,他们花很多时间了解一个创始人在每个人生最难时刻怎么做决策:因为钱、梦想还是家人在选,什么是他的萝卜,什么是他的鞭子。一个生活中做不好选择的人,很难在创业中做好选择。
他总结成六个字:有见识,有愿望。
见识不是高端,是极端。他父母那辈有个误区,以为长见识就是住更贵的酒店。张津剑说,你住过华尔道夫,也流浪过街头;见过人性最善的一面,也见过最恶的一面;见过一夜增长十倍,也见过十年含辛茹苦颗粒无收,这才叫见识。见识的本质是多样性,不是高端。有人拿agent做前沿科研,有人拿agent生成黄图,后者就更低端吗?创业者要能看到并接纳世界的多样性,对产业的理解够不够丰富,是绿洲非常看重的东西。
有了见识会升起平等心,然后还要有愿望。很多创业者是基于比较在创业:下属出去估值一亿美金,我值多少。张津剑说,你下属跟你有什么关系,这是比较,不是愿望。愿望是你全然爱自己之后连接上的东西,你想做一点事,想过完这一生。
曲凯补了一个观察:前几年自己创业最大的问题是太理性,能看到市面上几个赛道各自的成功概率。他认识的一个头部基金合伙人说,他们投的最好的项目创始人,三成概率就冲,五成概率就非常开心。
「定」来自「信」 0:54:21
曲凯问,经历极端的人振幅很高,容易迷失,好创始人的锚点是什么。张津剑说,这些创始人走到后面都产生了一个「信」,不管信什么。乔布斯可能信最简单的东西就是最美的,有人信上帝会安排好一切。信大信小没关系,关键是有一个让你坚定不移的东西。最初的信可能是相信一个人,通过一个人看到一个法,通过一个法看到一个道,最后找到自己的信。
曲凯补了一句自嘲:2017、2018年他特别喜欢抖音,还有机会跟张一鸣聊,当时应该提出来投一点。张津剑接得很快:你这个就是苛责自己,这就不爱自己。没有你拉进抖音,你又怎么会坐在这儿。曲凯笑说,我讲这个就是为了让你说这句话。
关于怎么找到相信的东西,张津剑的观点是:相信不是找到,是发现。信号一直在内心,只是噪声太多。公司价值观一千个人一千个答案,真正相信的创始人,是经历了足够多的人和事之后,发现有些东西他不要。有人加薪能留,留不留?加title能留,留不留?给更多预算和股份能留,留不留?每个选择都是一次去噪声的机会,去掉一个再去掉一个,最后有一个东西你舍不得扔,为了它甚至愿意舍掉生命,那就是你的相信。
曲凯追问,万一相信错了怎么办,比如看别人信某个东西赚了钱,自己进去就开始跌。张津剑的回答是:相信没有对错,只有信与不信。你买一只股票,它跌了你就觉得信错了,你信的其实不是股票,是赚钱。信基督信两天,觉得条件不好再去跟如来聊聊,那不叫信。当你加上对错,你就加上了一个结果。
相信不是功课,相信没有理由。去掉所有噪声的时候,相信自然浮现。
他让在场的人回想人生里真正做对的选择:是不是因为拒绝了当年让你心动的名、钱、色,回归到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。反过来,付出代价的选择,往往是被诱惑你的东西带走的那个。
别给世界打太多弹幕 1:06:30
曲凯问张津剑跟创始人聊天常问的问题。张津剑说不能告诉你,不然成刷题库了,然后还是给了一个:你人生中最难的选择是什么。不加「事业中」这个前提。多数人听到会想一会儿,他们就等一会儿。跟人交流不是跟ChatGPT对话,ChatGPT也要想一会儿,想本身是很美的事,看一个人思考也很美。
曲凯提了自己被困扰的问题:聊的人太多,五分钟就能给人打标签,这个人到底会不会变。张津剑说这个问题也困扰了他很久,去年有了突破。
做投资的人习惯打标签,打到看人一眼就打完,还没坐下聊。去年六七月,他跟好朋友去见一个年轻道士,去之前已经打了一堆标签:年轻、水平不行。他讲了一通,很骄傲。道士看着他笑,说:
明明你的世界是一个4K的高清电影,你的每一个tag就是一个弹幕,你为什么给你的世界打这么多弹幕呢?你的弹幕多到你都看不见这个世界了。
张津剑说他当时恍然大悟。每天在感受世界、跟人交流、探索生命的未来,啪,一条弹幕「这个人不行」;开IC会,讨论的不是案子,是彼此对案子的评价,全是弹幕,案子本身反而被丢掉了。回去后他跟同事分享,内部开始改。现在他一评价,同事就说「津剑,你又在打弹幕了」。他开始练习不打标签,看到一个人就笑一笑,觉得有意思。不打弹幕的时候,看到的是一个全然、自然、真实的人,世界好像变丰富了。
AI在加速,而且往上游走 1:10:46
聊回AI。距离上一次录播客过去大半年,张津剑的判断是:AI在加速,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,只是媒体对AI的报道变少了。AI写代码的速度比大家想的快,他预计三年内70%的程序由AI写。全世界四五千万程序员,这个行业可能只剩30%甚至20%的人。
他往上游推演了一层。假设AI能力到一定层级,有算力就有AI,那为什么你有算力别人没有?有钱可以买,再往上,算力要电,电从哪来,你能自己造电厂吗?所以硅谷很多人在投核聚变,因为要控制上游的电,才能控制下游的算力。AI的残酷已经往上游走了,只是今天可能没意识到。他甚至设想,未来工厂和公司会不会配电制,用限制电来限制AI能力。
他还给了一个14年的巧合。1969年互联网诞生,1983年个人电脑出现,中间14年没人知道互联网是干什么的,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发明太傻逼。直到个人电脑出现,大家才发现,互联网不是给人设计的,是给个人电脑设计的。2008年第一个区块链区块出块,2022年ChatGPT出现,又是整整14年。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区块链有什么用,又慢又没用。但如果未来人人有agent,社交是agent对agent,你看到的summary写着「噪声」两个字,你怎么知道agent没骗你,怎么知道它花的每一笔钱去了你想让它去的地方?一个全流通、可监视的网络,就是区块链。
AI、AR、VR、区块链、机器人,看上去互不相关,张津剑认为是同一个创新的多面,正在同时爆发。
钱在变多,价值创造者在变少 1:14:59
曲凯问,投资难拿、产品难见到实际应用效果的阶段会持续多久,有人甚至说这不是周期,是彻底不一样的事情。张津剑说,这样的对话人类历史上每个十年二十年都有,工业革命刚出现时农场主也觉得世界完蛋了,土地再也募不到钱。
他让人一头一尾想两个问题。第一,世界的钱在变多还是变少?第二,好的创业者在变多还是变少?他的答案是后者在变少,价值创造者在变少,因为噪声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人躺平、回老家、不愿意了。分子除以分母,剩下的问题只是钱通过什么方式流到价值创造者手上。过去十几年美元基金承担了一部分通道,把海外的钱拿到中国投给价值创造者,今天这个通道变了,明天一定会有另一个通道。通道瞬息万变,不变的是那一头一尾。
至于怎么滋养自己,张津剑的建议是找到一件让你放松、被滋养的事,不要带道德评判。有人跟朋友聊天,有人独自待着,有人进深山,有人安静阅读。他见过一个喜欢木工活的创始人,办公室里有间木匠会议室,每次遇到重大问题就冲进去做木工。
节目最后,曲凯讲了个故事。前几个月十几个创始人讨论招人难,期权没人要。一位大佬说,你应该相信这个期权特别值钱,你非常相信自己做的事,才有号召力拉到人。讨论完大家发现,这位大佬自己也不信期权能变现,所以说服不了别人。道理简单到只有两个字:相信。张津剑的收尾是:相信自己,爱自己。
这期节目能给读者的东西,大概可以落成三个动作。
第一,检查你身边的高频消耗源。那个今天看好你明天质疑你的合作方,那段三天好三天差的关系,那些让你刷完精疲力竭的信息流,它们消耗的不是你的时间,是你的能量。能降频就降频。
第二,把自己的事做一次傅里叶变换。把眼前这摊生意拆成高频的日常运营和低频的产业定位,问自己:如果这个行业只留一个人,我凭什么是他?我该带agent去解决的那个核心问题是什么?答案通常在低频那一层。
第三,练习不打弹幕。见人、看项目、甚至看自己的时候,少贴一个标签,多留一点欣赏的空间。张津剑说相信是发现不是寻找,前提是你得先看见,而弹幕太多的人,看不见。
这期内容的 AI 含量很低,但其实又处处在说 AI。新的科技不断带来信息频次的跃迁,让我们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这个世界是不是越来越难了?时间流速是不是越来越快了?至少我感觉确实如此。那这个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,我们又该如何应对这个情况呢?在这期内容里,张津剑给出了他系统性的答案。在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,你首先会听到张津剑在我们线下活动中的单人分享,主要就是围绕信息、频次、世界的变化等主题,这部分听完希望你能对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有更清晰客观的认知,之后在后半段的内容里你会听到我和他围绕 AI、人、生命力展开的问答讨论,包括如何理解一个人的生命力、如何变成一个更“好”的人取得更“好”的结果等等。相信这会是一期能超出 AI,并为每个人的人生带来更广泛的启发和释然的内容。最后,我们的 AI 私董会也在持续报名中,目前已经聚集了一批市场上最好的 AI 创始人,欢迎点击链接报名(里面也有目前已加入的成员名单,可点击查看)【人类博物馆】导游:曲凯,42章经创始人1 号珍藏:张津剑,绿洲资本合伙人 (往期考古:投 AI 最猛的人 | 对谈绿洲资本合伙人张津剑)【时光机】Part 1 单人演讲 《投资中的低频与高频》 2:21 2024:世界变难了&时间变快了 11:16 每一次科技革命都是一次频率的跃迁 14:44 过去一年投 AI,我们越投越害怕 17:56 世界频率跃迁所带来的 5 个现象 25:02 一个奶茶铺子的傅里叶变换 32:51 找到自己的低频信号 33:44 我永远有三个东西:善良、欢喜、生命力Part 2 双人对谈 《AI、人、生命力》 37:55 生命力强的两大表现:实事求是&爱自己 43:25 爱自己,最重要的是放过自己 44:15 一个人经历的苦难和 TA 的生命力有多大的相关性? 49:00 一个好的创始人,大概会有一个怎样的脚本? 54:21 一个人的「定」,往往来自于一个人的「信」 1:00:07 一个有生命力的状态,恰恰是对自己预期比较低的状态 1:06:30 和创始人聊天的时候,哪一个问题是你经常会问的? 1:10:46 AI 还在以超出预期的方式加速 1:14:59 怎么看未来的经济和市场?【The gang that made this happen】 制作人:Celia 剪辑:思娜 Bgm:Mondo Bongo - Joe Strummer & The Mescaleros【张津剑|信号与噪声系列回顾】 投资中的信号与噪声 投资决策中的信噪比 投资中的周期与载波 投资中的节奏与结构 (是一个尽兴的下午,谢谢到场的每一个人)【AI 私董会活动预告】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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